人总是臣服于现实,或是人总是得不停地和周围的环境妥协着。在这点上,人类比动物高级不了多少,甚至于比动物更加艰难。动物或许只是随着进化改变了外表,改变了身体结构。可人呢,却得不断地在成长中磨平自己的棱角,打琢着被需要的形状,这样才能楔进社会这个大结构内。磨损过份,精华提早消耗殆尽。磨损不当,于是一凿全毁。
不论贫富,不论贵贱。
任何人都无法随心所欲地过日子。
同样,人也是无法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的。
珞诗觉着可能自己最近是顺风又顺水,小日子过得悠哉又滋润。所以老天才会安排诸如舒月或是那对姐弟之流来给她的生活加点滋味,添点色彩。
这都没什么,如果一切太顺利了便不会珍惜,以为是理所当然。要是经过重重考验与历练,人才会去珍惜得来不易的一切,这是人的天性。
不过……
这也太搞了,就算是考验也要一个一个来,这一来就一连串是什么意思呢?
珞诗郁闷地看着手机的短信,上上下下地翻了不下几十遍。原以为上回那邹凯只是说说而已,结果不过几天,这同学会的聚会短信就华丽丽地来了。
那个邹凯,他到底是没眼力劲儿呢,还是没大脑?
去不去呢?
人家定在周末了,说上班没借口,说加班么又牵强。她一个小助理,只负责端茶送水的,有什么班好加的。最后不过会被人拿来当一个耻笑的借口罢了,就像以前在学校一样。猜测在现实未明前,便是事实。
何况,这么些年了,她心里隐约也有些好奇,想看看当年的同学们现在怎么样了。
偶尔有几个交往还不错的,似乎也会来。她犹豫了一阵子,最后咬牙编了个‘会去’的短信发过去。
发完后,她即不安又忐忑。她这付样子去了,会不会还是被人笑着说是反射弧比赤道还长的慢半拍?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根废柴了,但长久以来过惯了废柴的生活,显然会让她底气不足许多。
没有气场的人是可悲的,在任何场合都会被人压过,被碾成壁花。这么一来,珞诗真正地考虑起带沈夔去出席同学会的这个可能性了。
她偷偷瞄了眼正聚精会神看室内电影的沈夔,心底升出一丝渴望和一种莫名的快感。
如果是同学会把他牵出去,肯定很长脸啊,很长脸。
她不禁yy起了电视剧里那狗血的却又极受人欢迎的一幕:女主的前男友趾高气昂地带着新女友来示威踩人,结果反而被半途杀出的多金白马踩得头脚不分,贻笑大方。
怎么想都解气啊!
她不由嘿嘿地笑出声来。这笑声刚好夹在一段打斗中间的间隙,显得又诡异又突兀。
专注看电影的男人这下扭过头来,一脸莫名奇妙,“诗诗,你笑什么,笑得这么鬼祟?”他眯眯眼,“在想什么坏事呢?”她窃笑几声,越发猥琐,“没事,没事。”但那脸上又分明写着阴谋二字。
越说没事,越是有事掖着。他的手爬上她的肩膀,微微使力,“汪助理,真的没事么?嗯?”
她缩缩脖子,反射性地吐吐舌头,“没有,就是前几天碰到个老同学,留了个联系电话。这不,周末约了一起聚会的。”
他的耳朵竖长了,“大学同学。”
她老实点头。
“女的?”
“男的女的都有。”去吧,去吧,跟我一起去吧。
“哦。”他含笑着点头,那笑容简直让她头皮发麻。珞诗直灵灵地打了个冷战,面前这男人一脸的阴笑。那目光仿佛就这么直直地戳透她的身体,在她心肝上钻了个小洞儿,然后抠出她那点儿猥琐的小心思死命地揉捏着,搓压着。
“你一个人要玩得开心点儿,嗯。”他摸着她的脑袋,极为和蔼可亲地补充了一句。
这男人,在想什么呢?珞诗不笨,和这男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那点心眼儿她怎么不知道。盯她就像狗盯着肉骨头似的——虽然她到现在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看上她什么了。但她知道现在这男人肯定是不高兴的,可他又不表现出来,还一付无所谓的样子。难道,他是想像上次那样,故意把她再挂起来?晾得差不多了,再让她主动去勾搭他?
可恶,不上当!
她努力看他的脸,想他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来。他到底是生气了呢,还是故意在逗她呢?可她毕竟不是个人精,也不是察颜观色的高手。得不出结论来的她,只好用自己的话来总结了这男人那一脸假笑所传达出来的意思:
想算计我?没门儿!
珞诗本来想着这男人会主动提出要跟去,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有点沮丧。但很快她又发现短信上只说,同学聚会,没有说可以带家属。她这么主动带还没转正的伪家属去,分明是示威+显摆。肯定会被人背后说一朝得道就犯了公主病,那也太难看了。
想到这,她偷偷松了口气,决定还是自己单身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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