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夏日的早晨,她起床后深呼吸一口,鼻腔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咸味。远眺窗外,那一片碧海蓝天,让人乍见之下,心胸开阔,有种莫名的满足。
她拍拍脸,心情愉悦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转身看看还睡得很沉的男人,坏心眼起,伸出两根手指去堵他鼻孔。男人好脾气地闭着眼挥挥手,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
她嘿嘿地笑着,用发梢去呵他的痒。他终于被她逗得睡不下去了,手一捞,便将她拈来。翻身压倒,她尖叫一声,接着又咯咯地求饶,没睡好的男人眼一眯,鼻孔里喷出两管带火星的气,“晚了!”掀起被子把她裹进去。
床开始左左右右地晃着,嘎吱嘎吱的响。像一只乘风破浪的小渔船一样,在广袤的欲之海里硬挺着小身板儿挑战着不可能的极限。
就在被单里裹着的两个人热战正酣之时,一声突兀的“嘎哒”声从某处传来。
可惜,情迷意乱又密不可分的两个人丝毫没有查觉到,他们的所有感官全被贪欲侵占着。
嘴巴,没空!
舌头,也没空!
眼睛要上上下下看个遍,更没空。
耳朵?耳朵这时候是个摆设,除了听甜言蜜语外,只会嗡嗡响。
他们全然忘记身处何处,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只有那深深的渴求。 她宛如水生藻类一样柔软纠缠,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是极粘腻的麦芽糖一样,那样的香甜的粘人。他脑中找不到任何的理智,也完全无法思考,热情比起燎原的野火更为迅猛……
然,悲剧,总是在不经意间找上门来。
正当他抵着她进行最后一刻的释放时,伴随着他们的激颤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一声极脆的断裂声。
这声音太响脆也太突兀了。
这对男女还未及反应,床铺这么一沉,他们的身子便随着往左一翻,像是在沙漠中遇到流沙的旅人一般缓缓地斜滑下来。
他大眼瞪着她,她也大眼瞪着他。
两人还是紧紧地抱在一起。
满头黑线。
“床塌了么?”
“……可能吧。”
“好衰气哦!”
“……”
“夔夔,你受伤了么?”
“……”
“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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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几乎是黑得分不清五官,好半天才踏步上前往那陷下床脚的洞口大力跺了下去,“混蛋,什么质量的破地板!”
她赶紧拉住他,“这是原生态的小木屋,又不是水泥地!”
她偷偷瞄他几眼,嘀咕道,“还好没出什么事。”
“谁说没事!我————”他的脸乌黑的,话说一半打住,胸口上下起伏,似乎气得不轻。
她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一下转,又鬼鬼祟祟地往下看去,“……难道,折到了?”她一下子就往最邪恶的方向想去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她缩缩脖子,吐吐舌头。
他见她一双眼还贼溜溜地瞄来瞄去,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蜜月旅行去哪儿不好,非要来这种破地方!还住的这么次!”说起来真是让他咯血,多少女人想去马尔代夫渡蜜月,枕着海水入眠。她倒好,兴冲冲地拉着他跑来南边的小岛上捡椰子。捡椰子也就罢了,挑也得挑个好住处。她一心就想着占便宜,一看到报纸上宣传说免费的海鲜大餐和免收服务费的甜头,就屁颠屁颠地跑来定了地方。待到他发现时,想改也改不了了。
你和她说理,怎么说?她两眼一翻,呶着嘴说以后要过日子,不能大手大脚的。那付贤惠小媳妇的样子,真是又让他窝心又让他咯血。
而废柴心里也不忿,觉着这男人完全是迁怒,就是为了遮掩自己做坏事的心虚!不过,他发完脾气也就算了,可这地板上的大洞怎么办呢?这种赤果果的破坏是不可忽视的,不是生产出来的垃圾,可以随时随地的毁灭证据。
这么个大大的洞,张着嘴吞着一条床腿儿,可不是说看不见就看不见的。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她可以在这个海岛上挖个洞把自己填进去了,真丢人。
新婚夫妻热情奔放很正常,可奔放到把地板都奔放到塌的地步,着实是羞煞人哉。
她咬着手指,苦恼地绕着那个大洞转起圈来,“夔夔,这个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找他们经理过来,什么破房子烂地板!”他一说就来气,受惊后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随时一点就爆。
她惊得跳起,就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他还要找旅馆经理来?这么大刺刺的‘犯罪现场’他还要让人来观摩?
忒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