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晦暗,乌云如墨,沉沉压覆连绵群峰,竟无半分光亮可透。
此处乃终年不见天日之阴谷,空气中腐叶腥气交织。
谷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废物!”
二字轻喝,骤然炸响,宛如惊雷落地,震得两侧岩壁嗡嗡作响。
拜月教祭神使凌空玉,玉袖陡挥,磅礴劲气如海潮奔涌,化无形巨掌,猛拍向单膝跪地的云在天。
“噗!”
云在天一口鲜血喷出,身躯如断线纸鸢般飞出,在空中划一道狼狈弧线,重重撞在数十丈外一棵古松之上。
“咔嚓”脆响,百年古松竞被这股巨力拦腰撞断。
木屑纷飞间,云在天滚落尘埃,满身泥污,狼狈不堪。
这边,苏文琴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屏气凝神,唯恐雷霆之怒波及自身。
其侧不远处,尚有两道身影肃立。
左侧妇人,身着华服宫装,体态丰腴,风韵犹存,正是四象宫宫主。
右侧老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乃玄天宗宗主是也。
此二人在外皆是声名显赫之辈,然此刻在凌空玉面前,却尽敛锋芒,垂手侍立,神色间竞带几分敬畏。
不远处,云在天挣扎起身。
他颤手拭去嘴角血迹,不敢有半分怨色,拖着重伤之躯,窝囊走来,扑通一声,再跪苏文琴身侧,头颅埋得比前更甚。
凌空玉此番暴怒,并非无由。
葬仙古城内封印消散之际,这云在天贪生怕死,竟缩于那些妖族之中,既未第一时间赶往古城中心宫殿争夺机缘,更将教中要务抛诸脑后。
反观苏文琴,虽终未带回实质宝物讯息,却在封印破碎之时,敢向中心宫殿冲去,这份胆色,便胜云在天百倍。
“费尽心机,布局良久,到头来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凌空玉微微仰首,望着头顶压境乌云,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与疲惫,“满盘皆输啊......”
见其火气稍减,四象宫宫主眼珠微转,迟疑片刻,方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开口:“大人......依属下愚见,此番输者,乃青州张家,非大人您也。
“嗯?”
凌空玉眼眸微眯,冰冷目光瞬间扫来,锐利如刀。
四象宫宫主心头一紧,忙解释道:“葬仙谷之事,本是护法大人交予张家之人物……………”
“我等本欲与张家联手设局,共图大事,可那刚成为祭神使的张衍宗狂妄自大,不仅一口回绝大人提议,更出言不逊,威胁大人不得插手分毫。”
“如今张家已被镇魔司铲平,族灭人亡。葬仙谷中神魔之血,亦被镇魔司强行夺去。
“此皆因张家无能所致,与我何干?”
“即便护法大人怪罪,这笔账也该算在张家头上,断断落不到大人您身上。”
闻言,凌空玉原本阴沉的脸色,终是缓和了许多。
她细思片刻,果是此理,自己这边并未直接参与,不过苏文琴、云在天潜入,欲浑水摸鱼罢了。
无非是未能得手而已……………
“话虽如此......”
凌空玉微微颔首,眼中怒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贪婪与惋惜,“只是心有不甘。那可是传说中的神魔之血!”
“不料此等逆天机缘,最终竞落入月满空与冷清秋之手!”
闻得这两个名字,跪地的苏文琴眼睫微颤,却依旧垂首不动,纹丝未变。
为防拜月教这群疯子紧盯楚凡、赵天行,冷清秋在众人撤出葬仙古城之时,便已定下一套说辞。
此刻,在凌空玉等人耳中,所闻故事乃是这般……………
封印大阵彻底消散之际,苏文琴便紧随昭华郡主身后,冲向中心大殿。
然待她们赶至中心大殿门口,恰遇月满空、冷清秋一同闯入。
那两位镇魔使只听昭华郡主匆匆数语,便抛下众人,化作两道流光,第一时间冲入战场深处。
等苏文琴与昭华郡主等人赶到,场面已然失控。
月满空、冷清秋似已杀红了眼,正疯狂攻向一头被无数漆黑锁链紧锁的恐怖怪物。
那怪物虽遭封印,散发出的气息却仍令人魂飞魄散。
苏文琴等人仅远远感受到一丝余威,便已肝胆俱裂,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即便是月满空、冷清秋这等强者,面对那上古封印存在,亦一度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