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井之内,那经万古封印淬炼而成的纯净神力,不复涓滴细流之态,竟化作巨浪翻腾,呼啸奔涌的天河。
这股力量粘稠若水银,炽热似岩浆,携着上位生灵特有的赫赫威压,狂猛灌入楚凡四肢百骸,终汇于气海之上的熔炉之中。
换作寻常修士,早已被这莫能御的能量撑得筋脉尽断、爆?而亡。
然楚凡经脉坚逾精钢,竟是毫发无损。
其体内熔炉,宛如一头永不知饱的太古凶兽,轰鸣轮转间,将这股神力尽数吞噬、碾磨,炼化为至纯本源,归入气海与饕餮神种之内。
楚凡周身气息,以惊心动魄之势节节攀升!
距先前一战不过一炷香光景......
然在这死寂压抑的空间里,他却觉自身似已在黑暗中独行千劫万载。
四下万籁俱寂,唯有熔炉运转的雷鸣之声,在其体内不绝回荡。
镇魔碑下,那足以吞天噬地的漆黑魔坑,此刻竟静得诡异。
被封印其中的司辰仙君,自分身被毁后,便再无半分动静,连一丝愤懑嘶吼也未曾传出。
这般死寂,非但未让楚凡稍感轻松,反倒如万钧巨石压顶,沉沉坠在他心口。
风雨欲来的宁静,往往藏着毁天灭地的杀机。
“快些......”
“再快些!!”
浅层入魔之境的楚凡,双眸赤芒与清明交织,心底仿佛有一头困曾在绝望嘶吼。
方才短暂交手,他虽凭出其不意的手段与这身强横无匹的“金刚不灭身”,一拳轰碎司辰仙君分身。
但那一瞬间的碰撞,已让他清晰窥见彼此间那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那分身,不过是司辰仙君逸散的一缕神力,附着些许微末意志凝聚而成的傀儡罢了。
即便如此,那分身所展露出的极速,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法则的伟力,皆远在他之上。
若非身处这压制古仙之力的葬仙古城,他怕是连对方一招也接不下来。
更何况,他所要面对的,是一位存活无数岁月的古仙。
那或许是屹立诸天之巅的恐怖存在。
纵使只剩残魂,纵使手段受限,其掌控的仙法底蕴,也绝非他这凡俗武夫所能想象。
自踏入七星帮习武伊始,楚凡一路行来,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斩妖除魔,勘破人心险恶。
却从未有一次,如这般陷入彻底的绝望。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纵使有这绝世大阵镇压,纵使身旁有阿伊特拉斯等几位古魔残念相助......
在这位苏醒的古仙面前,他依旧如履薄冰。
他绞尽脑汁,推演万般可能,竟寻不到半条生路。
Bstia)......
他此刻最需的,便是时间。
以最快速度吞噬血井神力......
再主动接纳污染,将体内污染之力尽数激发,踏入深层入魔之境。
唯有如此,方能有资格与司辰仙君残魂一战!
可惜......这血井中的神力,终究是少了些。
楚凡心中涌起一丝不甘。
古魔镇压司辰仙君万载,为求力量纯净,竟只净化出这小小一池神力。
为何非要净化?
楚凡在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于常人而言,那仙人污染沾之即死、触之即疯,乃是万万不可触碰的禁忌。
但于此刻的他而言......
若这大阵和镇魔碑,只需抽取那受污染的神力,显然更为简单直接,所得之力却能百倍、千倍于此刻。
如今他可借灵蕴值无限提升污染度承载上限,已然增至七百八十八点的恐怖境地。
污染?
那亦是他所能掌控的力量。
倏忽之间,凡猛地睁眼,两道混杂猩红煞气的目光,直刺苍穹。
他抬首望向虚空之上。
那里悬着一颗璀璨光球,光芒夺目,宛如这灰暗天地间永恒燃烧的烈日。
然细细审视,那光芒中流转的并非暖意,而是令人灵魂战栗的封禁与毁灭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