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山山麓下,背风的土坡后。
楚凡把长弓负在背上,抬眼望了望远方天际。
深蓝天幕边缘,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残星疏疏,正慢慢隐入天际。
四周黑暗渐散,远山轮廓从墨色里缓缓显形,像一头头刚醒的巨兽。
风凉,裹着破晓前独有的清冽。
楚凡眼中掠过一丝阴影。
昨夜那场噩梦后,梦里景象竟如鬼魅般缠定他,甩也甩不开。
他心头像压了块大石,闷得难受。
旁侧的赵天行,早已收拾妥当。
他瞧着楚凡,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自昨夜梦醒,楚凡便再没合过眼。
他素知楚凡心性??便是对着白虎帮,血刀门的人,哪怕刀刀断头,杀得血流成河,也绝不会皱半下眉头。
怎会因一场噩梦,竟连睡也不敢了?
他只觉楚凡此刻的模样,实在不对劲。
“没事吧?”
赵天行递过一块麦饼,那是两人的干粮。
“我没事,走。
楚凡接过麦饼,微微偏了偏头。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
刚进山没多远,前方忽然跃出两名汉子,是白虎帮弟子,拦了他们去路。
“猎户?”
一名弟子瞥了眼两人背上的长弓,皱着眉问:“怎的从前没见过你们?是哪个村庄的?”
两人腰间长刀早出鞘,神色甚是紧张。
这白虎山不算高,却是去麒麟山脉的必经路。
白虎帮守在此处,摆出“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架势??见了猎户、商人,便要敲骨吸髓;见了大帮派人物或是达官贵人,却又卑躬屈膝。
小小一个帮派,靠着依附血刀门,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近来,血刀门地盘被蚕食得差不多了,只剩口气苟延残喘,也把白虎帮吓得不轻。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白虎帮几个分舵,竟又被人血洗......
如今白虎帮的人,早没了往日威风,活像丧家之犬。
便是见了猎户,也不如从前那般凶神恶煞。
可楚凡根本没打算演戏。
他“鬼影幻身步”一催,欺身而进,然后双手如闪电般探出,径直扣住那两人脖颈!
咔嚓一声响!
那两名白虎帮弟子,连半声惨叫也没哼出,脖子已被捏碎。
赵天行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早知自己已被楚凡甩下老远,却没料到,两人差距竟大到这般地步!
这些日子,他拼命苦修,又吃了不少宝植,眼看就要突破到“熬筋境……………
可便是真突破了,他也不敢用这般招式杀敌。
唯有实力远胜对方,又有十足自信,才会如此干脆??连刀也不必拔!
两人就这般一路往上。
没费多少力气,他们便把三个关卡的白虎帮弟子全宰了,悄悄摸到了半山腰。
白虎帮这分舵,正设在半山腰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
山寨用粗木围着,隐约能看见几座哨塔。
按赵天行先前买来的情报,这白虎山上,只一名香主坐镇。
白虎帮的香主,不比三大帮派的香主??没到“入劲境”,最高只有“骨境”。
起初赵天行的想法,是像当初血洗渔栏那样:楚凡主攻,他打辅助。
两人合力,杀一名“淬骨境”,该没多大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