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黑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里头只剩皮包骨的身子,脸上没半点肉,眼窝陷得极深。
若不是眼里偶尔闪过微光,任谁见了都会当他是具尸体。
就在石林骷髅复活的瞬间,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没有瞳孔,只剩一片浑浊暗黄,可浑浊里却闪着叫人胆寒的凶光。
“该死的小子!该死的女人!竟敢毁我魔鬼道行!”
老者的声音哑得像两块骨头在磨:“老夫多年心血,差点就毁在你们手里!”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一道暗色光幕显了出来。
光幕里正是乱石林的景象??复活的骷髅在锁链里疯了似的嘶吼。
老者眼里闪过疼惜,又掺着怒火。
这具魔傀是他花几十年炼就的,以战场遗骨为基,引地底煞气滋养,又靠残破古阵凝不灭灵性,眼看就要大成,却差点被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毁了!
虽说魔傀能靠此地煞气自行修复,可这一战,至少毁了他五年苦功!
“不管你们是谁,来自哪个门派,老夫绝饶不了你们!”
老者咬着牙说,深陷眼窝里凶光更盛。
他慢慢抬起右手,指尖渗出一滴暗红色的血,悬在半空扭来扭去,最后变成两个诡异符文,悄没声息钻进虚空。
一个符文往百里冰离去的方向飞去。
另一个符文则直冲着楚凡去了。
已逃出去老远的楚凡,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普通的冷,是钻到骨头里的阴寒,像被极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乱石林早没了影,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怎么也甩不掉。
楚凡皱了皱眉,也没多想。
先前被药王谷那女人追了一天两夜,也不知跑到哪里了。
他瞧了瞧四周,群山连着群山,古木长得比人还高。
楚凡定了定神,辨了辨方向,决定一路向北。
北边地势慢慢变低,该能早点走出这片山林。
等找着人烟,再问去青州的路。
青州城里,张府深处,有间四壁没窗的密室。
烛火摇来晃去,照出几张阴沉的脸。
空气中飘着檀香,又混着股说不出的压抑,连烛火的光都似沉了几分。
张家家主张衍宗坐在主位上,脸沉得像水里的石头。
他瞧着约莫五十岁年纪,其实早过了百岁,双眼一睁一闭都闪着精光,不怒自威。
他左右两边,坐着六位张家长老,个个气息沉得像深潭,显然都是修为高深之人。
“那人要来了。”
张衍宗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密室里静得没半点声,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响一下。
"......"
二长老张承渊冷笑一声,吐出这个名字:“不过一个镇魔卫,竟敢不把我张家放在眼里!”
“他杀了和拜月教勾结的张云鹏倒也罢了,竟把青阳城张家满门都屠了!”
三长老张承河跟着冷哼:“张云鹏虽是旁支,也是我张家族人??如今青阳的事传遍青州,人人都知有个小辈踩了我张家的脸,咱们就这么忍了?”
“说得倒轻巧。”四长老张承海冷冷道:“楚凡现在是镇魔司的人,杀了他,就是公然跟镇魔司作对,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就这么算了?”五长老张承峰挑了挑眉:“我张家在青州立了几百年,啥时候受过这等羞辱?如今整个青州都在看咱们的笑话!”
张衍宗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六长老张承林身上。
“承林,张云鹏是你这一支的人。你有什么可说的?"
张承林身子一颤,额头上冒出细汗,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躬身。
“家主,诸位长老,张云鹏虽出自我这一支,可二十年前就离开青州了。这些年,他跟本家没多少往来,谁能想到他敢勾结拜月教,还干出血祭全城的疯事……………”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汗水已经浸湿了衣领。
“你的意思是,张云鹏做的事,跟你这一支没关系?”
张承渊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