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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生下来？为什么要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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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的枕头也是湿的，可是他已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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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的时候没有哭，他发誓，从今以后，绝不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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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泪却在他睡梦中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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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良知只有睡梦中才能战胜仇恨，告诉他今天做了件多么可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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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复，本来是人类所有行为中最古老的一种，几乎已和生育同洋古老。这种行为虽然不值得赞同，但却是庄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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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亵读了这种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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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流泪的时候，正在梦中，一个极可怕的噩梦，他梦见他的父母流着血，在冰雪中挣扎，向他呼喊，要他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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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伸入他被窝里，轻抚着他赤裸的背脊。他想跳起来，但这只手却温柔地按注了他，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低语：“你在流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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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忽然松弛崩溃——她毕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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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已关起，窗帘已拉上，屋子里黑暗如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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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每次总在黑暗中悄俏出现，然后又在黑暗中慢慢消失？他翻过身，想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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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又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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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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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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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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