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感的创伤,很快就收起了口,结起了疤,伤疤是硬的,硬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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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迟早要走,我为什么不先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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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很深,秋色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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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是枯黄色的,秋林也是枯黄色,在青灰色的苍穹下,看来有种神秘而凄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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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慢慢地走过去。他走得虽慢,却绝不停下来,因为他知道秋林后就是好汉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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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庄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已经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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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已现出鱼纹,连油漆都很难掩饰得住,风吹着窗棂时,不停地“格格”发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正照在架上的铁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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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六十三斤的大铁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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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斌背负着双手,站在阳光下,凝视着这柄铁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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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说来,这已不仅是柄斧头而已,而是曾经陪他出生入死,身经百战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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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这柄铁斧陪他入过龙潭,闯过虎穴,横扫过大行山。现在这柄铁斧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看来还是那么刚健,还是在闪闪的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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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铁斧的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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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斌抬起手掩住嘴,轻轻地咳嗽着,阳光照在他身上,虽然还只不过是刚升起来的阳光,但在他感觉中,却好像是夕阳。他自己却连夕阳无限好的时光都已过去,他的生命已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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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木桌上,有一卷纸,那正是他在城里的旧部用飞鸽传来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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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已知道他的朋友和儿子都已死在一个少年人的刀下,这少年叫傅红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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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斌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他的真名实姓。他当然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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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人用的刀,那是漆黑的——刀鞘漆黑,刀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