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团取暖,天下所有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报团取暖,宗室如此,陛下如此,勋贵如此,乡里百姓如此,乃至于秦国如此。因为,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小,合起来就可以为自己争取到利益了。”
嬴城点了点头,李斯掌控廷尉,所接触着皆是人性的恶,而这也是大多数人敢想而不敢干的事情。
很精妙。
无非就是理智情感道德行为的问题。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不能说谁对谁错,只不过身处的环境不同,对周围事物的认知不同而已。
“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嬴城忍不住的说道。
说李斯的话,让李斯无话可走。
李斯点了点头,赞赏的点头了点头道:“人没有出息其实就和老鼠很像,关键是,你处于什么位置来成就你。”
“很多人都搞反了一个顺序,妄想着成就却无自处之位。”
“也因此,这些人在想法上的行动要远远大过行为上的行动,在面对外力强势介入干扰之后,便会承受不了而自乱。”
嬴城了然。
也终于明白,李斯在发动这场咸阳大乱的理论依据。
人心之论进而延伸出一条条的谋划。
没有人会因为今天产生了一个想法,明天就付诸于行动,但是一旦产生了想法,与之想法所对应与周围的联系就开始了,等到真正付诸行动之后,那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所做的决定。
但有算胜无算。
李斯的计划也就开始了。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嬴城深深的感慨了起来,不得不说。
背诵一本书话熟记在心,不如理解通透一句话深耕研究。
“是极,是极!”李斯拉着长音感慨道:“故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
“新秦法面对的是勋贵这个庞大的集体,公告新秦律,让官员学习新秦律,教导新秦律之下能胜任的官员,一步步推向天下。”
“在你准备的同时,别人也在准备,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别人也准备好了。”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嬴城还是疑惑摇头道:“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李斯同样摇头道:“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
嬴城感慨的笑道:“所以,这场大乱就在谁也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开始了!”
李斯平静的定神回道:“所以,这场大乱,就要看谁拥有应对突变的能力,谁就一定会胜利。”
嬴城点了点头道:“大秦勋贵,终究不是一个整体啊。”
李斯笑道:“但法家所属,尽在廷尉!”
嬴城不解的问道:“恐怕最不稳定的因素,便是王氏吧!”
“哈哈哈……”李斯畅快的大笑道:“不然呢,大律令觉得,陛下为何偏偏将王贲王离所属兵马尽数留在咸阳,王翦,王贲,王离再加上王氏子弟,顷刻间便可颠覆咸阳。”
“可他们敢吗?”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则虚之,实则实之,虚虚实实,莫辨真伪!”
嬴城心底划过一丝凉意,惊叹道:“空城计!”
李斯轻快的起身,对嬴城一拜道:“接下来,春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