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来源于山谷中降水形成的积水。
不过嬴城很快疑惑了起来,纳闷的问道:“你们没有种耧,要用手种地?”
到了地头,就这四五个人,而种地用的木种耧并没有见到。
这让他颇为纳闷。
没有木种耧应该不至于,那东西应该是家家户户都有,属于乡里自制品,并不稀罕。
“王二那个狗娃子,不听人言啊,俗话说的好,宁走十里平,不走一里荒,说了让他沿着大路走偏不听!”粗衣男子骂骂咧咧的回道:“哪里,手刨那得种到什么时候去,没有耕牛,种耧倒是不至于。”
“王家老二带着几个小伙背着种耧一起来,说了让他走大路,偏不听的非要走荒滩,等等便来了。”
嬴城恍然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还早,也是稍等片刻的问道:“芝山里推行集体化农业了没有!”
粗衣男子叫徐树,徐树当即笑道:“那肯定,你瞅瞅这山沟里的田,有四十二块地吧,零零散散的,这就是四十二户的地,就那块,是我家的。”
“以前啊,都是各种各的,现在,我们一起来,把这片给种完,这不就是大家一起种吗,就是那什么集体化农业。”
嬴城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感觉如何?”
不怪他相问。
因为整个集体化农业,所面临的群体,便是这种群体。
关中平原,济北平原,成都平原那种一望无际的田野地,只占一半,大多数,还是要以这种散田为主。
这也是他没有返回咸阳到处乱转的原因之一。
倒是徐树,感慨的笑道:“哈哈,这可就有的说了,咱也不怕得罪谁,不管官老爷你是啥目的,咱不得不夸赞一句监国还是很不错的。”
嬴城疑问道:“怎么说?”
徐树笑呵呵起身,指着山谷内的田地道:“虽然我在这里只有一亩三分地,不到一个日头就能种完。”
“但不管如何,就是一天,早早从家里出来,晌午的时候回去,回家填点肚子,就要继续去别处稍微远点还去不了,这来来回回也浪费时间,还种不了多少地,这怎么算下来,都是一天啊。”
“现在好了,我们背着所有的粮种过来,一天把这里种完,不用到其他地方跑。”
“当然,自家田地费心那肯定是,咱也并不完全赞同,不过看在三年免田赋的份上,一起种就一起种呗。”
“这朝廷政令下来,该征徭役的征用,该抽一入伍的还得入伍,咱也拦不住。”
“只希望朝廷不要胡搞我们就好了,像去年,一年征了两次田赋,好不容易收成好了,也被征收没了,本来能顿顿吃面吃米,我们只能喝粥。”
“能不能撑到今年收成,还不知道呢!”
“没法子幼,这该过的还得过,该活的还得活呀。”
嬴城心中一叹,不由道:“放心,今年只要集体化农业,朝廷绝不会收田赋!”
听着嬴城如此肯定的语气,徐树不由的疑惑道:“你到底是啥人,能左右朝廷政令,这朝廷政令不也是规定只收一次,可这些年,就二十九年的时候征了一次,最近三年,年年两次。”
“说的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呵!”嬴城笑了笑,道:“今年不会了,要是朝廷今年征收集体化农业的田赋,你们就上咸阳告状,再不济,就造秦国的反。”
“让朝廷的那些酒囊饭袋看看,肆无忌惮的欺压你们,你们也是有怒火的。”
“我天下良民一怒,足以颠倒天地,秦国算个屁!”
被嬴城这么一说,徐树眉头一皱的远离嬴城,一副拒绝的道:“你到底是啥人,看你打扮也像是朝廷的官员,这朝廷中怎么会出你这样的人,看你在好心帮我们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这样的话还是少说的好,我们秦国再不好,那也从来没有饿死过人。”
“我记得十几年前,二十年的时候,关中闹旱灾,渭水足足降了七尺,我们芝山里连往年三成的收成都没有,陛下一旨令下,陈仓放粮,我们到陈仓领了三千石粟米。”
“所有人都缩衣节食,每日以粟米草籽粥度日,撑了足足一年。”
“那年还战乱不止,陛下还在打韩人,但那又能如何,这就是我们秦人能够战胜六国,统一天下的志气。”
嬴城内心震动。
忍不住的起身深深拜道:“先生大智慧!”
徐树呵呵的瞅着嬴城道:“什么大智慧,斗大字不认识一个,也就能上战场杀敌一二,不过可惜,咱在家排行老三,没轮到咱上战场,恨不能手刃六国人,甚是遗憾!”
说着,徐树却顿了顿,有点抱怨的道:“哼,要咱说,陛下就该把那六国人杀光,留下土地再把咱们秦人迁过去,咱们去种田就好了。”
“看看那,咸阳这些年来了那么多六国人,还给他们分田地,提到这个咱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大哥徐方,征召入伍,阵斩十七人,爵至大夫,虽然死在了陈郢,但爵位食邑赏田一应该由我们继承,可我大哥的两百五十亩地却连音讯都没有,食邑就不用说了,尤其是看着那些六国人竟然分到田地,就来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