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正房的门果然从里头打开了。
江辞镜里边只穿了一件中衣,外头披了一件宽大厚实的狐皮斗篷。他先在门内驻足观察,发现站在院子里的人竟然是江辞年,疑惑地皱了皱眉,跨出门槛反手将门合上。
江辞年忍不住微微伸长脖子往那飞快合上的门缝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着,不免暗暗失落。
“大哥。”
大哥出来了,江辞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上前。
江辞镜停在台阶上,用眼神制止江辞年继续凑近,严肃地问:“三更半夜的,你在吵什么?”
江辞年抬头望着眼前身形伟岸的大哥,心想,大哥没有问他过来做什么,而是直接问他在吵什么,说明他方才一通吵闹坏了大哥的好事。
且听大哥的语气里疑惑居多,则说明大哥并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想到这,江辞年双手奉上花灯:“适才我回来的路上,在雪地里捡到了一个花灯,似乎是嫂嫂的,我给嫂嫂送过来。”
江辞镜狐疑地看了几眼素日里并没有勤快到会亲自来给他送东西的弟弟,接过弟弟递来的花灯,确认没有损坏,想了想,心平气和地同他说:
“如今锦明堂是我和你大嫂的住所,不像以前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居住,所以不适合你再随意进出。”
“以后你若有事找我,或者要送什么东西,直接让外头的丫头婆子通传就好了。”
江辞年垂下眼睛,低声道:“我明白,大哥成了亲,有了嫂嫂,我这个亲弟弟就变成外人了。”
江辞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开玩笑的。”江辞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以前我和姑娘们好的时候,大哥向来都很懂得避嫌,有一回,甚至还把你的书房让给我们。如今大哥有了嫂嫂,若是需要用到弟弟我的书房,尽管……”
“江辞年!”江辞镜打断他。
江辞年讪讪地闭上嘴,在大哥凌厉的视线下,耷拉着脑袋转过身:“行了,我走了,大哥好眠。记得代我向嫂嫂问个安。”
江辞镜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趁着江辞镜出去料理事情的功夫,沈若芙到净室清理身子,出来时见江辞镜正坐在罗汉床上,沉默地看着炕桌上的花灯。
沈若芙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脸色,瞧不出什么异常,于是故作惊讶地问:
“这不是我的花灯么?谁给捡回来的?”
江辞镜应道:“辞年捡的,他给送过来了。”
真的是他。
沈若芙一颗心沉下来。
今夜在见到江辞年的那一刻,沈若芙猜想过他的很多种反应。比如直接当着江辞镜的面把他们过去的事抖落得一干二净,再质问她为何没遵守他们之间的“承诺”。
如果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沈若芙没有勇气和江辞镜说的事,总要有人来说。到时,她该坦白的坦白,该争辩的争辩,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坦然接受。
可江辞年偏偏表现得十分平静。
以沈若芙对他的了解,他越是平静,越说明他在看不见的地方存了一肚子坏水。
果不其然。
这种感觉,莫过于在对她处以凌迟之刑,令她无时无刻都煎熬不已。
沈若芙淡淡道:“是么,那可真要谢谢四弟了。”
江辞镜隔着炕桌握住妻子柔软的小手:“让你下回再乱丢东西。”
沈若芙抿了抿唇,揶揄地:“又没碍到我什么……”
倒是让某些人不得已匆匆忙忙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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