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推了推眼镜，“情况不太好，当晚就转院了。”

从急诊出来，天空飘起了小雪。

手机就攥在手里，可她就是不敢给粱彦承打个电话问问。

北城的医疗技术水平比漠市要好，如果到了回家的地步，是不是就说明已经无药可医了？

肺纤维化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人会在慢慢缺氧中死去…

“你什么朋友喝了百草枯啊…自杀吗？”陆熙拉着她往门诊走。

秦乔停住脚步，“陆熙，我要回趟家，如果周一还没回来的话，你帮我跟导员请假。”

“现、现在？你要现在回漠市？”

“嗯，学校这边就靠你了。”

说着，她已经步履匆匆了。

陆熙小跑追上，“我陪你回去！”

“别，机票挺贵的，你给我省点儿钱，留下来好好复习到时候给我讲，我还想拿奖学金呢。”

“那你生病我不放心啊…”

“哎呀，回去让我妈给我弄点儿符水喝就好了呀，放心放心。”

秦乔拦了辆出租车，不忘嘱咐，“你自己坐地铁回学校，照顾好自己。”

“嗯，你注意安全。”

秦乔说走就走，飞机落地漠市，已是傍晚。

漠市下了大雪，临时交通管制。

机场高速封闭四个小时，她被隔离在机场。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啊！”

她拢了拢身上的羽绒外套，一股寒意由内而外，冷得她直打寒颤。

又烧起来了！

手机在手里摆弄了挺久，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粱彦承态度依旧，接通的刹那，温柔唤了声“秦乔”。

抛开结局，至少此刻她心里是暖的。

“嗯…我就是想问问阿姨的情况。”她局促不安，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有好转，幸好摄入量少，不致死。”

她顿时松了口气，仿佛压在她身上的石头被抬走了一般，连连说了几遍“那就好”。

“对不起秦乔，这几天我顾我妈，忽略你了…那天，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被差点儿失去的巨大恐慌笼罩，秦乔经历过，也就感同身受。

“不用道歉，好好照顾阿姨就行，我都理解。”

“我妈中途醒过一次，她说，当晚只喝过初棠给她的一瓶饮料，因为味道不好，喝了一口吐了半口。现在，取证和通缉同步进行，一切等初棠被抓后，就会尘埃落定了。”

秦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粱彦承啊粱彦承，但凡你早些跟我说，我都不至于备受煎熬、度日如年。

你保护我的方式，就是把我藏起来，封锁一切好的坏的消息。

如果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在初棠落网的那天，再跟我举杯欢庆呢！

爱是分享和分担，但我这个人，好像可有可无。

难道你觉得，我只能与你同甘，不配和你共苦吗？

“秦乔，你在哪，旁边怎么这么吵？”

在哪儿，都行，就是没有必要在漠市了。

“食堂…我要吃饭了，你、照顾好阿姨，我有时间去看她。”

“秦乔，别白跑，我妈已经转院回漠市了。”

“嗯，好。”

不等道再见，秦乔就挂断了。

她没出息就只知道哭，可不想当着粱彦承的面哭。

她给过他时间，现在，该轮到他给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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