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妮娅……”赵为民咀嚼着这个名字,毛子味儿十足。
配上她那双即使在虚弱中也难掩锐利的冰蓝色眼睛,倒是贴切。
“记住了。现在咱们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之前那些弯弯绕绕,都他妈的先给老子收起来,想活着走出这片林子,就都拿出点诚意来!”
冬妮娅伏在他背上,沉默了几秒,只有急促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她当然听得出赵为民话里的敲打。
“放心……””她的声音因为疼痛和虚弱而发颤,但努力维持着冷静。
“最好是这样。”
信任?
在这冰天雪地里,比一块热乎的烤兔肉还稀罕。
“为民!有情况!”走在前面的王有为突然压低声音,猛地蹲下身,迅速藏到一棵巨大的松树后面,紧张地指向侧前方的林子。
赵为民心头一紧,立刻背着冬妮娅也矮身躲到旁边的雪堆后。
他小心地探出半个头。
只见大约百十米外,几个穿着厚重白色雪地伪装服的毛子士兵。
正牵着几条凶悍的军犬,在雪地上仔细搜寻。
其中一条军犬似乎嗅到了什么,正焦躁不安地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附近打着转。
鼻子贴着雪面猛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牵着它的士兵用力拽紧了皮带,警惕地端起枪。
朝赵为民他们藏身的大致方位指了过来。
“妈的,狗鼻子真灵!”王有为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那畜生闻着味了!怎么办?”
赵为民的心沉到了谷底。
背上的冬妮娅身体也瞬间绷紧,她能感觉到赵为民背肌的骤然僵硬。
“别慌!””赵为民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是找死,跑也跑不过四条腿的畜生,尤其还背着个伤员。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稀疏的林木,积雪覆盖的坡地。
不远处似乎有一条被积雪半掩的干涸溪道,形成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看到那条沟没?”赵为民用下巴示意,“王队长,你带着兔子,轻装从左边绕过去弄点动静别太大,把狗往那边引一下,然后立刻往溪沟上游跑,找地方藏好!”
“我?引狗?!”王有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为民,你是我亲哥,那可是军犬,还带着枪的兵!”
“废话!不然我去?我背着她怎么引?你想让这狗东西直接扑咱们仨脸上?”赵为民低吼,“快点!再磨蹭就真成狗粮了!记住,动静要像只受惊的兔子或者傻狍子,别整得像头熊!”
王有为看着那几条焦躁刨雪的军犬,又摸了摸腰后冰凉的兔子。
一咬牙,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悲壮,“行!老子拼了!为了这口肉……呸,为了活命!”
他深吸一口气,像只受惊的肥兔子,猛地从树后窜出。
故意踢起一团雪,然后猫着腰。
跌跌撞撞地朝赵为民指的反方向跑去。
嘴里还模仿着某种小动物受惊的“吱吱”声。
虽然学得极其蹩脚,但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那边!”牵着军犬的士兵立刻被这蹩脚的“猎物”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那条原本冲着赵为民他们方向嗅的军犬也猛地抬头,兴奋地狂吠一声。
拖着士兵就朝王有为跑的方向追去!
另外几个士兵也立刻调转枪口,警惕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