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尾,一间屋顶茅草稀疏的泥砖房孤零零杵着。
泥砖房门口只有一棵老龙眼树。
如此明显的特征,显然就是村口那老大爷说的房子了。
就在隔壁一间稍好点的屋子门口,一个头发花白。
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正坐在小竹凳上剥豆子。
“大娘。”赵为民上前一步,“这是陈瘸子家的屋子出租吗?”
老妇人抬起头,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有点木然。
“是那间。”她声音沙哑,说的话带着浓郁的口音,“后生仔要租?”
“嗯嗯。”赵为民点了点头,“我们是要住几天,多少钱?”
老妇人摆摆手,“给点口粮就行,这屋破的不行,又漏风漏雨你们不嫌弃就好。”
闻言赵为民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玉米饼子递过去,“这个行吗?”
老妇人眼睛亮了一下,接过去捏了捏,“行行,住多久都行!”
在这个缺衣少吃的年代。
有时候食物可比钱来的实在。
想来这个老太太,也是许久没有吃过正经玩意儿了。
随后她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颤巍巍递过来,“这是钥匙,门不大好开你得使劲推才能开。”
“好嘞,老太太。”
租房算是完成,赵为民又朝着老太太打了个招呼之后。
这才带着王有为,朝着泥砖房走去。
推开吱呀作响破木门。
一股浓重的土腥霉味冲出来。
屋里昏暗,地面是夯实的泥地凹凸不平。
墙角还结着蛛网。
摆设也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木床,一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再无他物。
屋顶果然漏光,几缕阳光从茅草缝隙里刺下来。
王有为捂着鼻子,眉头紧蹙,“艹,这能住人?比咱关外的地窨子还破!”
赵为民没说话。
只是放下包袱,走到窗边。
那窗户就是个方洞,糊的纸早烂光了。
他推开挡着的破木板。
窗外就是那片墨绿沉沉,一直延伸到山脚的大林子。
山风吹进来冲淡了屋里的霉气。
赵为民深深吸了口气。
目光盯着在那片林子上。
“其实收拾收拾还行,也不要太嫌弃了。”他转身看向了王有为,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去弄家伙。”
王有为也凑到窗边看了看林子。
咽了口唾沫,“为民,这地方……真能行?咱人生地不熟的,找谁弄家伙?”
赵为民已经弯腰开始清理床上的灰尘和草屑。
“进村时看见个铁匠铺。”他头也不抬,“有炉火,说明可以打东西。”
王有为一愣。
仔细回想。
村口那棵大榕树后面,好像是有个棚子,听见过“叮叮当当”的打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