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赵为民身上。
王有为张着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眼巴巴看着赵为民。
赵大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来,“啥条件你说,只要能办到,组织上肯定支持!”
“第一,家伙什得配齐,至少得是一把双管猎枪,还得是给我和王队长一人再配一杆,火药,铁砂,管够,再就是开山刀,要结实点的,也是一人一把,最后就是绳网,捕兽夹,有多少带多少,去那生地方家伙不行心里没底。”
赵大宝赶紧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枪我去巡山队再调,火药铁砂管够,家伙什,我让民兵连库房打开,紧着你们挑!”
“第二,”赵为民眼皮子都没抬,“这趟不是白跑,靠山屯穷,县里也不能光动嘴皮子,打回来的肉食,按规矩,猎手得有份,该分多少出发前白纸黑字按手印,县里盖戳。”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点,“咱是去救命,不是去当冤大头,白送命。”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没吱声。
赵大宝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硬撑着笑,“为民,看你说的,规矩肯定有,分肉啥的按老规矩,我保证跟县里说清楚,给你们立字据按手印,县里肯定认!”
“第三,”赵为民终于抬眼,“时间顶多半个月,半个月不管打着多少,我们都撤,林子再大也得有个边,拖久了变数太多,我家里还有媳妇儿等着。”
赵大宝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搓着手,有点为难,“为民,这时间……半个月是不是有点紧?那老林子……”
“就半个月。”赵为民打断他,语气没得商量,“林子再大命是自己的,拖久了谁也保证不了啥,答应,我们就去,不答应的话赵叔你另请高明,村子里有本事的,也不光我赵为民和王有为。”
他把话撂这儿了。
去不去,看赵大宝接不接这条件。
赵大宝脑门子上有点冒汗。
他看看赵为民那没表情的脸,似乎也很支持这些条件。
再看看桌上其他人。
这局面,他要不答应这见死不救的名声,可能就得他自己背一部分了。
而且县里交代的任务,他也没法交差。
“行!”赵大宝一咬牙,拍了下大腿,“就按你说的办,家伙什我明天就去弄齐,字据我去县里跑,保证给你们立好,时间就半个月,组织上要是问,我去解释!”
说罢他端起酒碗,“为民,王队长,这杯酒算我替靠山屯的乡亲,谢谢你们!”
言尽于此,他仰头干了。
赵为民没动酒碗,只是点了点头。
王有为看他点了头,才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
酒席继续,但气氛明显变了。
吹牛打屁的少了,大家闷头吃喝。
赵大宝那张脸,笑也笑得勉强。
赵为民心里那点憋闷,散了一点点。
条件摆明了,去,也是提着脑袋去。
但至少不是空着手,蒙着眼被人往坑里推。
他夹起一块熊肉,嚼着,滋味儿却有点淡。
酒席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大家吃过饭后分了熊肉纷纷离去。
赵为民也没跟赵大宝打招呼。
独自就要离开,往家里赶去。
这时王有为拎着五斤熊肉快步追了上来,“咋不拿熊肉就走了?”
看着他手上的熊肉,赵为民有些嫌弃,“这肉腥不拉几的,给我吃我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