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才来一天,懂个屁!”
“把猪留下!”
“……”
王有为气得脸都紫了,哗啦一下又把刚背上的双管枪端平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孙猛那边,“放你娘的罗圈屁,想抢是吧?问问老子手里的洋炮答不答应,谁他娘敢动一下试试!”
“王队长!”赵为民低喝一声,一把按住王有为的枪管往下压,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向孙猛,“孙猛同志,听你这意思是想坏了进山前县里定下的规矩?白纸黑字盖着红戳的字据写着,猎手头份归猎手,你想带头坏了公家的规矩?”
他这话分量重,直接抬出了县里和字据。
旁边那个干部模样的汉子一听“公家规矩”和“字据”,脸都白了。
他赶紧又去拉孙猛,“猛子,你少说两句,人家按规矩打的……”
孙猛一把甩开他但气势明显弱了点,嘴上却还不服软,“规矩?规矩也得讲个道理!这猪……”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胡青山突然开口。
他慢慢站起身,浑浊的老眼扫过孙猛。
随后又扫过赵为民和王有为,最后落在那头还在淌血的大野猪身上。
“吵吵个屁!”胡青山吐了口唾沫,“都他娘的长点心吧,这么大血腥味儿,在这老林子里飘着,是嫌命长?熊瞎子闻着味儿该来了!”
他这话像盆冷水,哗啦一下浇在所有人头上。
刚才还脸红脖子粗争抢的猎户们,包括孙猛和王有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时间警惕地四下张望起来。
林子深处黑黢黢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此刻听起来格外渗人。
空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野猪特有的骚臭混合在一起,确实挺招东西的。
胡青山走到野猪尸体旁,用他那杆老火铳的枪管戳了戳猪肚子,“赵同志说得在理,按规矩头份是你们的,这猪该你们处置。”
随即他顿了顿,又看向赵为民,“但这玩意儿太大,你们俩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回去,血再这么流下去味儿更冲,这地界离屯子可不近,天黑前要是弄不走指不定招来啥。”
赵为民听明白了胡青山的潜台词。
这老把头是在讲实际,也是给双方台阶下。
于是乎他点了点头,“胡把头说的是实情,这猪我们肯定要弄回去,但抬是费劲,王队长咱们拿刀先把猪下水掏了,血放干净减轻分量也少点味儿!”
王有为虽然还气哼哼地瞪着孙猛,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他应了一声,抽出开山刀就要动手。
“慢着!”胡青山又开口了,他指了指猪身上那几处枪伤,“这猪皮子厚实,油光水滑的是好东西也值点钱,你们这洋炮打的铁砂窟窿眼太多糟蹋了。”
他转头看向孙猛身后一个背着猎弓的瘦高汉子,“二愣子,你不是会使刀吗,过来搭把手帮赵同志他们把皮子尽量囫囵个剥下来,别糟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