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为就端着那罐腥臭的黑水,横在路中间。
仔细看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刚才他很确定是有人在周围盯着。
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嘴里是骂骂咧咧,“瘪犊子玩意儿有种别跑,让爷爷逮着腿给你卸喽!”
林子里光线昏暗。
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地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
手指捻起一点湿泥,凑到鼻尖闻了闻之后眉头紧锁,“有烟味,看来是刚跑不久。”
“追!”刘振山低喝,顺着痕迹往前猛蹿。
痕迹穿过一小片低矮的橡树林,在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浅沟边消失了。
浅沟对面是更密的杂木林。
刘振山正要跃过浅沟,赵为民却猛地拉住他胳膊,“等等刘队长!”
他蹲在沟边,目光死死盯着沟底一片半干的淤泥。
淤泥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新鲜的脚印!
鞋底是胶底,前掌磨损严重,后跟外侧有个明显的豁口。
“看痕迹不像是村里人。”赵为民声音眉头紧蹙,“村里人穿的都是草鞋,布鞋,穿不起胶鞋,这鞋印应该是城里人常穿的那种解放鞋,后跟豁口是新伤。”
刘振山瞳孔一缩,俯身仔细看那鞋印。
他又抬头望向对面幽深的林子,“玛德手伸得够长,真当这黄泥塘是他孙德海家的后花园了?!”
他直起身,对着林子深处厉声吼道,“回去告诉孙德海,他这金贵的笔杆子这回捅破天了,洗干净脖子等着!”
吼声在死寂的林子里撞出回音。
然而等他们追过来,人早就蹿没影了。
两人阴沉着脸钻出荆棘丛。
王有为端着那罐臭水,眼睛瞪得跟同龄似的,“咋样?逮着人了没?”
“跑了。”刘振山叹了口气,朝着陈癞子看了眼。
陈癞子低着头,嘴角却飞快地撇了一下。
刘振山没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抄起那罐铁证。
罐子入手沉甸甸,粘稠的黑水泛着油光。
那股冲鼻的腥腐气直往脑门里钻。
刘振山眉头拧紧,强忍着恶心扫了眼罐子里。
突然,他眼神一凝。
死死盯住罐口下方一指宽的地方。
那里粘着一小片揉得稀烂的烟盒锡纸。
“艹!”刘振山额角青筋突地一跳,猛地扭头,“王同志!你拿这破罐子的时候,岸边除了死鱼烂草,还有啥?!”
王有为被刘振山这要吃人的眼神唬得一激灵,“就这破罐子半截埋在泥里,老子顺手抄起来就舀水了,咋了罐子不对?”
“破罐子?”
赵为民眼神瞬间冷得像冰,几步就蹿到河边。
他蹲在王有为刚才站的位置,手指在岸边腐烂的草根里飞快地扒拉着。
忽然,他动作一顿。
指尖从一团烂乎乎的水草底下捻起一小撮泡得发涨的烟丝。
烟丝旁边,还粘着半个塑料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