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许久,麻杆儿也不敢再造次。
毕竟主心骨陈彪还没出来。
陈癞子也是低着脑袋,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滚。”赵为民盯着麻杆儿,吐出一个字。
麻杆儿喉结上下滚动,三角眼里凶光闪烁,似乎在掂量。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袋粮食,又看看赵为民和王有为。
最后目光落在陈秀莲那张满是泪痕却倔强的脸上,腮帮子狠狠咬紧。
“行!”麻杆儿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不甘,“姓赵的,姓王的,算你们狠!今天这事儿老子记下了!”
他狠狠瞪了陈秀莲一眼,“小蹄子你也等着,彪哥的善心不是那么好推的,我们走!”
他转身就往外冲,带起一阵风。
几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跟上,连地上的粮袋和布卷都顾不上捡。
陈癞子婆娘尖叫着“等等我”,也慌不择路地撞开门口的碎木片,追了出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啜泣声。
屋里闷得像个蒸笼。
陈母瘫在墙根,捂着手背上那片烫红的地方。
王有为狠狠一脚踢开挡路的破门板碎片,木头渣子飞溅,“瘪犊子玩意儿!跑得倒快!”
赵为民没说话,蹲下身,捡起几块稍大的碎陶片扔到墙角。
他眼神扫过门口狼藉的地面,最后落在陈秀莲沾了油汤的裤脚上,“烫着没?”
陈秀莲扶着母亲,摇摇头,“没……没烫着……就是……就是娘的手……”
赵为民走过去,蹲在陈母身边,看了看她红肿的手背。
陈母瑟缩了一下,想把手藏起来。
“婶子得用凉水冲冲。”说着,他看向了王有为,“王队长,你去去灶房看看,舀瓢凉水来。”
“哎!”王有为应了一声,大步跨过地上的狼藉,钻进后面黑黢黢的灶房。
门口的光线暗了暗,几个被刚才巨响惊动的邻居探头探脑地出现在破败的院门口。
他们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和茫然。
“咋回事啊?刚不是麻杆儿他们……”
“他们不是……不是才被抓走吗?”
“难道被放回来了?”
“这下坏事了!”
“……”
担忧在人群中弥漫。
本以为是拨开云雾见青天。
哪知道乌云这么快又再次笼罩。
要是县里的人都治不了陈彪这一家子。
那等他回来,不得把他们这群人往死里整啊?
一时间,人人自危。
一个干瘦老汉佝偻着腰,声音发颤,“赵同志……他们……他们敢这么闯进来,肯定是得了信儿……陈彪他……”
“他回不来。”赵为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刘队长还在县里,陈彪犯的是死罪,私设山税强抢民女,图谋烧祠堂,桩桩件件哪一条够不上吃枪子儿?麻杆儿几个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
王有为端着个豁了口的葫芦瓢从灶房钻出来。
瓢里盛着刚打上来的井水,凉气丝丝缕缕往外冒。
他几步走到墙根,把水瓢塞到陈母红肿的手边,“婶子,快冲冲!”
他扭头瞪着门外,嗓门洪亮,带着股压不住的怒气,“怕个球,那帮孙子敢再来,老子把他们另一条腿也卸喽!为民说得对陈彪那孙子,这回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