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牛被王有为那句“要我是陈彪,我比他还狠!”噎得满脸通红。
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祠堂里静得吓人,只剩下低下头去的村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臊。
赵为民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那一张张躲闪的脸。
“咋了?我说的不对?”
“陈彪顿顿有肉,酒壶不离手,抽的是带锡纸的烟卷儿,他那青砖大瓦房,他那新做的皮袄子,哪一样不是从你们骨头缝里榨出来的油水?!”
王有为适时地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呸!三块钱够他陈彪买几斤肉打牙祭,够他手下那群狗腿子灌几壶猫尿,可对你们呢?那是要卖儿卖女的买命钱!”
“你们自己算算!”赵为民猛地抬手指着人群,“祠堂里挤了多少人?三十?五十?陈彪手下能拿枪动刀的有几个?十个顶天了!剩下的都是跟着狐假虎威的怂包,你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一人一拳头也能把他们砸成肉泥!怕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几个汉子下意识挺了挺腰板,“怕他手里的烧火棍?他陈彪敢开枪打死第一个,他敢打死第十个吗?他敢把枪口对准祠堂里所有人吗?他不敢!他这条地头蛇再毒,也怕惊了县里的‘天’!他开一枪,就是给自己挖坟坑!”
“昨天!”赵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头野猪是怎么分了的?他的规矩呢?被你们自己亲手撕了,踩了,他今天翻倍收税抢人,说白了就是要把你们刚站直一点的膝盖重新敲碎,让你们像狗一样爬回去!”
“你们是想继续当那打落牙齿和血吞,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也不敢吭声的窝囊废?”赵为民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激得通红,“还是想挺直了腰杆,让陈彪知道黄泥塘村的老少爷们,不是他圈里待宰的牲口?!”
“赵同志!”李铁牛终于吼了出来,眼珠子通红,“你说咋办?!我们听你的!这口气老子憋了半辈子,再憋下去要炸了!”
“对!赵同志你说咋办!”
“跟他们拼了!”
几个血性被彻底点燃的汉子也跟着吼起来。
刚才缩着脖子的也抬起了头,眼神里多了点狠劲儿。
赵为民嘴角再一次勾勒出弧度,“好!想站直了就得豁出去,听着,麻杆儿那帮狗腿子天黑前还得来,他们不是要钱要人吗?咱们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咋办?赵同志你快说!”李铁牛急吼吼地往前挤了半步。
闻言赵为民嘴角微微翘起,“咱们村里有牛吗?”
“牛?”李铁牛看了眼众人,“公社有两头,要牛干嘛?”
“公社啊!”听闻是公社的,赵为民皱起了眉头来,“这可就不好办了。”
“啥意思?”李铁牛不解地看着他。
其实,赵为民是想让人去外面报信的。
他陈彪在黄泥塘村再有权势,能够一手遮天。
但总归是这一亩三分地。
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他在黄泥塘村的所作所为。
就算他有三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然而黄泥塘村距离最近的乡镇都有三十多公里地。
如果没有车马,光靠双腿走。
完全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所以如果有牛的话,速度自然要快上许多。
但牛又是公社的,公社肯定不会外借。
他们去借,公社主任王德贵绝对不同意。
所以想要到外面报信的这个念头得断了。
众人一听他说的是这件事,皆是愁眉不展起来。
“既然没有牛可以搭乘,那么就得换其他方法了。”心一横,赵为民只能用出那个最不愿意用的办法。
但其他人却急切地看着他,“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