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轮换曲目空档,王霏的声音异常突兀。
“小点声!反正挺符合我XP,刚好宁宁那弟弟同厂牌方便接触,”舞台灯光闪烁,LCC厂牌全体成员上台演唱2023年Cypher,黎初漾看着其中最高的身影,不太走心的开玩笑:“等成了咱们还能来场四人约会。”
两人呆若木鸡,薛之宁先反应过来,调侃道:“黎姐,你还没看到全脸就沦陷啦?瞧瞧他脖子上那两条项链,一条海瑞温斯顿,一条LV和NBA的联名款,还有那双鞋子,我没记错你也有一双,当时谁嚷嚷哎呀这么贵怎么不去抢钱呐?他应该比你有钱吧?感情丰富嘛。”
她往台上瞟一眼,“嗯,长得挺渣应该是你同类,姑且符合最后一条,但感情丰富叫符合XP?”
“原则为感觉让步懂吗?”不知被谁踩了脚,黎初漾瞬间打通任督二脉,死死盯着台上的人,眼睛迸发捕猎者的兴奋,“平台百万单奖杯我们店去年差多少来着?”
去年平台以店铺百万单量为基准,做了一个巨丑但金光闪闪的奖杯,黎初漾执意认为那玩意纯金打造,尽管王霏提醒她别忘了平台和你一样抠门,她仍觉得奖杯是纯金并为此奋斗,营销推广砸了不少钱,网店单量卡在九十万。
当晚黎初漾精神状态堪忧地拉着王霏和薛之宁去KTV唱了一宿煎熬。一五音不全的人嚎了一晚上高音,王霏薛之宁眼睛充血想死的心都有。结果第二天又被拉去KTV,两人疯了,拉帮结伙骚扰平台的活动策划,软磨硬泡给黎初漾颁了个安慰奖,一个金光闪闪但更丑的奖杯,她这才消停。
“十万。”王霏汗毛直立。
“你们说,”黎初漾跟随节奏摇晃腰肢,“要钓到这财神爷,这一季度的业绩是不是就有了?”
台上的人化身和善可亲的毛爷爷,她越看越稀罕,拍拍王霏的肩,表情胜券在握,“狒狒啊,明天去找保时捷营销预定车吧。”
说完扭头就走,潇潇洒洒。
王霏人麻了,薛之宁叫她,“你干什么去?”
黎初漾拨开人群,撂下一句,“保持神秘感,记得帮我搞票!”
萧阈冷冷睨着人群离去的背影,轮到自己段落,唇根据生理记忆做出反应。
他压拍子挥手,脖颈青筋暴起,唱出的词也凶。
“录音棚的贸易,日常造句听懂要用倒立”
“我每个现场炸,演出结束观众集体去补钠”
“不用证明老子的狠,一支麦克风被称作纽约的神”
“华尔街记者爆冷,李小龙后人,one punch送他们去白宫迁坟”
如果没听错,一向稳如老狗的人貌似刚开口就掉节拍了。
高阳与谈康成互相对视,轮不到他们多想,副歌时间到,两人搭肩搂背一起跟唱副歌。
“这是凉川block,东方黄金城凉川block,block kaka!”
......
演出结束粉丝拿专辑在舞台旁边的签售区等待LCC成员亲签,成员陆续从后台走出,Threshold并没有出现。黎初漾靠着吧台,喝完最后一口莫吉托,侧目问:“宁宁,你去和高阳说你朋友是Threshold的粉丝特别想要他的签名。”
薛之宁和高阳聊得火热,腾空回了句,“不如我们等会下一场去酒吧嗨。”
“不用,”黎初漾拈着玻璃杯的薄荷叶,“就签名。”
“玩哪出啊?”
黎初漾催促:“快点发,等下人都走完了。”
“我看你就是掉钱眼里了!”薛之宁忿忿不平,按黎初漾的原话给高阳发了条讯息。
7live house后门金属页片呜呼铮响,高悬头顶的月光青白冷清。
萧阈遥望着,双眸干燥失落,可猛烈的情绪让心里最底处激动,七年前的不甘仿佛就在昨天。
那日和今天一样冷。
学校操场后面,两侧的树光秃,叶子落了满地和昏昧的云彩搅合,璀璨如融金。
“黎初漾,我生日你怎么没来?”
“马上高考,作业太多腾不出空。”
“中途理转文确实负担大了些,”萧阈并没有从她的语气察觉端倪,想问她答应的生日礼物在哪里,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手,没有问出口,他弯腰从地上面捡了片叶子,随意道:“这段时间班上的人天天讨论星座,我没想信这些的,但他们唧唧歪歪太多,我就不小心记住了,”这是句谎话,他耳根因此发烫,枯掉的梗在指腹间转来转去,“好像有几对星座适配度百分之百,我生日你知道的,11月22日恰巧在天蝎最后一天,你——”
“我知道,”黎初漾打断,“但我与天蝎座天生不对盘。”
叶子坠落随风飘走,他空落的指尖亦觉得失去唐突,接着又听到她说:“所以我讨厌天蝎座的人,包括你,萧阈。”
“高一当同桌那会儿,我来学校学习,你每天戴耳机听歌;乱丢的笔明明只摔坏笔帽,你就嫌弃的不得了非要扔给我;座位只有那么大,我知道你个子高手长每次一忍再忍,你却一而再再二三越过线,我抄的笔记被破坏了不止一两次;你分给同学的零食,自己不喜欢吃硬塞给我,有没有想过我-->>也不喜欢。还有,每次作业写到一半被那些爱慕你的女生叫出去替她们转交情书,我们只是同桌,为什么我非得浪费时间在你无聊的琐事?分班理转文就是不想再看到你,你自己蠢想不明白还要不断在我这儿找优越感......”
黎初漾列举了很多,说了很久,他听完愕然到冻在原地,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总能给我造成诸多困扰,现在我想明白了。”
“因为你天生就在我讨厌的所有点上,你的星座、性格、行为、长相,所有的,都让我非常讨厌。”
她温软的声音藏了刺,一个字一个字钉得人生疼。
他不敢相信。
“你在开玩笑吗?”
“听不懂吗?我讨厌你,讨厌你的一切,如果可以我希望从来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