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么碎裂了。
沢田纲吉察觉到这件事,紧接着,强烈的眩晕感和疼痛钻入他的大脑。他的身躯在一瞬间蜷起来,狱寺隼人顾不得方才沢田纲吉和他说的那些话,急忙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单臂搂着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正双眉紧蹙,面上十分痛苦的模样让狱寺隼人心口泛起疼。他另手迅速从口袋中翻出手机与山本武联络,眼神时刻注视着沢田纲吉。
“是我,十代目出了点状况……什么,六道骸他?但现在十代目昏迷了,对……”狱寺隼人声音十分焦急。
沢田纲吉能听见狱寺隼人的声音,但脑中却没有足够的意识能够让他张嘴回复。
啊……又来了。又是这种在海底沉没的窒息感。真是久违了……
沢田纲吉这么想着,选择闭目任由自己沉没海底。
“不行!不可以这样下坠!睁开眼睛!”是那个总是用着温和声音说话的家伙。
沢田纲吉费力地开口道:“你到底是谁啊……”
“真是笨蛋啊,怎么还没意识到我是谁啊?能在这样的空间里,不断地喊醒你的,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吧,笨蛋!”
沢田纲吉猛地睁开眼。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知晓自己的身边,就有着那个说话的人。
“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你啊,不对,‘我’啊,可真是迟钝。”那道声音这么开口道。
沢田纲吉愣在原地,他突然意识到,对方说话的声音,和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是自己太过迟钝,所以才一直没有发现。
“你…是‘我’?”沢田纲吉疑惑道。
“是,但也不是。准确来说,我是因为你而诞生的。”那道声音温柔回复。
沢田纲吉垂下眼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抱歉啊。”
那道声音也不急躁,只是缓慢开口道:“不必着急。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的。”
沢田纲吉便闭上眼,等着对方的话语。
“呐,你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很突兀吗?是不是会觉得有时候,生活也挺无趣的?所以很多时候会产生想要就此一了百了的想法……”
沢田纲吉在心下道:确实如此。
“有时候,这里的一切就像是游戏中的场景一样,虚幻、不真实。就连为什么那些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身边,你也不知道。你只知道,自从他们来了之后,你就不再孤独了。但是,与之相对的事情是,你在不断接收一些莫名其妙的、根本不属于你的记忆。你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一切,但是他们依旧不肯告诉你真相。”
“你心中的疑问没有被‘答案’填补,所以,这样的‘欺骗’与你过去的‘悲哀’产生了共鸣。让你感觉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不可相信的。所以你依旧封闭自我,从头到尾,都没能成功踏出一步。”
沢田纲吉细微地蹙了眉头,他道:“可你呢,你又知道什么?我所经历的苦楚,就像现在所体会到的一样。我在不断地向深海下坠,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得以喘息。即使再怎么拼命地向上爬,向上游去,得到的也都只是更大的海浪击打自己。”
那道温柔的声音轻柔地开口,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因为我与你一样,我陪着你死去了26次。而现在,是第27次了。”
沢田纲吉的脑内突然回想起一些死亡的片段,有时是他微笑着走向新干线的轨道;有时是从高楼处坠落。无论是哪一种死法,他永远面上带着微笑。
随着这些痛苦记忆的涌入,沢田纲吉的眼眶开始变得湿润起来,他的泪水不断从眼框内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不要哭。其实,你本该记得这些的。因为你不属于这里,你应该回到自己的世界。”那道温柔的声音这么开口道。
“什么、意思……”沢田纲吉问道。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那些爱你的人,才会为了你拼上性命,不远万里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我总是陪在你的身边,见证过你的所有生命轮回的过去,见证过你所有的死亡瞬间。我们曾彻夜长谈,也曾共同欢笑。但你忘记了我。我并不怪你,因为我知道,忘记我并非你的本意。”
沢田纲吉已经受够了他们这样打哑谜的话语,干脆赌气似地不再多说。
那道声音像是察觉到沢田纲吉的情绪,轻轻笑了两声,随后道:“在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你的意识是分散的。因此,你没有完整的记忆。在你的守护者轮番前来的时候,你总是不记得你与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随着你的守护者们拼命的努力,将你分散的意识不断地寻找全。你的记忆也逐渐在恢复中……”
“但是,你总是撑不到他们最后拯救你的那一天。你总会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天死亡。”
“我找了很久原因,最后发现,真正的问题出在这个平行世界本身。这个平行世界是具有‘自主意识’的怪物。”
沢田纲吉哑然道:“具有自我意识?怎么可能……”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但这些都是事实。所以我在不断寻找原因,最终,我得出了一个令人感到胆寒的原因。那就是——这个平行世界的世界意识,似乎把你当作了主人。”
沢田纲吉的唇瓣抿紧,他道:“把我当作主人,这怎么可能呢?”
“原因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了,比如说……”
随着这道声音不断道出话语,沢田纲吉眼中的情绪从悲哀孤寂转化为震惊。
沢田纲吉所不知道的是,在他昏倒之后,狱寺隼人将他的身躯抱起搂在怀中。因为沢田纲吉的眉头紧紧皱着,看上去模样过于痛苦。躺下之后似乎有所好转。
山本武来时,云雀恭弥也赶了过来。三个人先将沢田纲吉带去了休憩的屋子。
一路上,狱寺隼人的情绪都算不上好,他压抑着情感,目光内含着悲痛。
“他和你说了什么?”云雀恭弥开口道。
狱寺隼人沉默许久,背对着云雀恭弥和山本武开口道:“十代目想起来了。”
“记忆?”山本武问道。
“不,”狱寺隼人打断他,道:“他想起的是,过去26次的死亡片段。”
屋内除却沢田纲吉轻微的呼吸声后,便无其他声响。一切都显得静谧无声,这样的环境给予人许多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