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借杨长震慑金人,看样子非但没震慑住,反而让金人更加嚣张。
不行,得想办法。
童贯借中途出恭叫出马扩,在廊下小声问道:“马廉访,那日杨长、武松真抱起石狮?”
“枢密也不信我?您不是盛赞杨观察武略么?不信可问当日值守护卫,而且那对石狮头皆朝外,况有假乎?”
“呵呵,廉访休怪,我一时失语。”
马扩见童贯道歉,旋即反应过来,急忙追问:“枢相要请杨观察来此?”
“宴前敢那般威胁,若不压住金人的势头,只怕他们会更加轻视,你咽得下这口气?”
“可为一老兵争执,犹如升斗百姓般置气?同样会惹高庆裔讥讽,另外如果派人来往沁州,再快也得六七天,这还得杨观察有闲.”
“等会回去先问问,他急着要走就算了,如果愿意留太原几日,这事就可以安排下去,至于杨长得不得闲,此乃对外的国事,排除万难也得来。”
童贯言罢即回厅上,着令马扩间歇片刻再进。
马扩在屋外吹了会冷风,回去就发现童贯脸上堆笑,原来高庆裔也不急回去,他还要商议交割山后诸州问题。
高庆裔直言金国缺人,粘罕出兵蔚、应、朔就是为了带回逃民,但眼下无论燕京还是云中,都有无数辽民逃入宋境。
为了不让双方各执一词,高庆裔建议大宋依旧可以花钱,就像买燕京那样解决人口争端,这样山后诸州就能交割。
童贯一听又要花钱,暗忖金人果然是喂不饱的狼,但他想发怒而不能发。
当然,高庆裔还没报价,一切都可以谈。
如果价格的确合适,可以再苦一苦百姓,如果金人还狮子开口,童贯则宁愿不谈下去。
接风宴席结束,高庆裔自称不胜酒力,遂与十余名护卫一起,被马扩安顿于城中驿馆。
合门关窗,斡鲁四平八稳落座,这才解下腰间酒囊,将烈酒灌入喉咙。
高庆裔掇個凳子近前,关切问道:“老将军无碍吧?中原人常言拳怕少壮,马扩正值壮年.”
“呵”
斡鲁将胡须一抹,轻蔑回应:“称他‘也力麻立’是客套化,老夫十岁就开始随众打猎,又随先帝征战十余年,练一身肉如钢似铁,双手能开三石之弓,岂是寻常汉人可比?”
“是是是。”
高庆裔直点头。
他知道马扩不及斡鲁,但两人打了数次交到,清楚马扩不是乱语之人,所以对杨长传闻将信将疑。
原本只是奉命来警告童贯,顺便探一探宋江在山西虚实,但中途斡鲁不停给他示意,这才激童贯、羞辱马扩。
兀室对假头颅一事耿耿于怀,西夏迟迟没把田豹送到云中,所以行前请斡鲁试试杨长斤两,能够借切磋杀掉最好,这样童贯的‘谣言’不攻自破。
而粘罕回京前也有类似交待,斡鲁作为金国绝对老资历大将,他看好的后辈阇母被人拿来侮辱,也想狠狠教训所谓的‘凶手’杨长。
要说老,童贯已经七十出头,而斡鲁刚刚五十出头。
只不过多年在外、经历风霜,外表像个暮年的沧桑老卒,实际力量完全不输年轻人。
看到高庆裔沉默不语,斡鲁又主动挑话追问:“以你之见,童贯会唤杨长前来?宋人大多鼠胆怯懦,马扩已算其中翘楚.”
“这不好说。”高庆裔摇头答曰:“我已尽力羞辱,若童贯能忍下去,说明宋人毫无血性,以后南下会很轻松。”
斡鲁灌入一口烈酒,然后才满意出言附和。
“有道理,马扩在云中逗留十天,我们也在太原待上十天,无论杨长最后来与不来,你都用谈判好好拖延,留足时间了解宋军布防。”
“是。”
高庆裔恭敬起身,对斡鲁行交手礼。
二月十三,斡鲁借口为妻儿买礼物,带了两个懂汉话的金兵,在阳曲城内转悠打探。
约中午左右,高庆裔突然派人找到他,言说杨长已到阳曲南门外,要斡鲁从速前往宣抚司。
斡鲁当时手里攥个面人,听到消息之时情不自禁加力,瞬间把那面人捏个粉碎。
面人摊主见状急了,心说好心给你讲风土人情,这女真蛮子却毁我货物?能不能要他赔偿?
经过短暂思考,摊主壮胆开了口。
“客官,你这么大力作甚,我花了不少功夫.”
“走!”
“等等,你们不能”
“这钱,替我揣好!”
摊主:???
身旁随从拍下几个铜板,跟着斡鲁急匆匆离开,心说先让你帮着保存,回头连本带利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