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姓士兵正要自我介绍,却被左前方的呼喊声打断:“请小种相公出来答话!”
“劝降的人来了,扶我前去答话。”
“哦”
种师中被搀着走了两步,便挣脱那士兵忍痛向前。
暴风雨的前夕,狂风卷着尘埃乱飞。
种师中缓步向前,看见树叶在零落风中,感慨不是所有叶片,都要等到秋天枯萎,也就很多提前坠落。
他感慨树叶,也感慨自己。
“末将李嗣本,见过小种相公。”
“是你?”
“数年前在秦州,您对末将多有教诲,至今思之,受益良多。”
“哼哼。”
种师中冷笑着,轻蔑说道:“老夫不教叛国之贼,我不认识你。”
“将军这是何苦?以您用兵的本事,本不该如此惨败,其中缘由末将已知,朝廷对武将不公,长期以文官欺压,而金国却十分尊重武将,所谓良禽择木而栖”
“你愿当禽兽,老夫不拦你,但我种家世代为大宋镇守边关,没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别白费唇舌!”
“呵呵,此一时,彼一时。”
李嗣本并不恼怒,依旧陪着笑脸劝说:“赵宋气数已尽,宋军连辽兵都敌不过,怎能与金军作战?金国能吞灭辽国,灭宋也是迟早之事,将军乃是聪明人”
“无耻小儿,住口!”种师中喝止李嗣本,厉声骂道:“若不是你等卖国匹夫,大宋山河岂能破碎?居然还敢在此巧言令色?大丈夫马革裹尸,死有何惧?”
“哼哼。”
李嗣本终于怒了,他看着种师中揶揄道:“你倒是活够本了,何苦让麾下兄弟陪葬?从早上到现在,死了不下五千人吧?心可真够狠的,你有心吗?”
“胡说八道!今日战死的同袍,皆是我大宋好男儿,他们可以走偏不走,就是要让你这种软骨头看看,什么叫做血性男儿,什么叫做忠君爱国!”
“我呸,你把赵官家当君,人家把你当人看?还大言不惭可以走?睁开眼好好看看吧,今日娄室将军十面埋伏,他要不是不放开口子,前面溃兵能轻易走脱?现在不可能有机会,就是下暴雨也不可能。”
“娄室!”
听到‘暴雨’二字,种师中胸中翻起波涛,心说完颜娄室果然厉害,竟连这一点也算到了,自己连他都比不过,何谈面对元帅粘罕?
难道我大宋,真的气数已尽?
“所以这一切,都是完颜娄室布局?粘罕是否在太原?”
“想知道?加入我们.”
“滚!种家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不识时务!”
李嗣本骂骂咧咧拂袖转身,心说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种师中要是投降金国,岂不陷他兄长子侄于不义?人家可是将门之后。
既然老家伙要名,还不如早些成全了好,万一等会真下起雨来,金军也犯不着雨中厮杀。
“挡我者死!”
“是谁?”
李嗣本刚走开丈余,听到狂言即寻声望去,只见东南方一个白影,正快速向丘上移动。
嗯?
这白马将领是谁?
娄室又改主意了?可他一人冲入宋军,这不是找死吗?
宋军听到喝喊声,看到骑兵冲上山丘,急忙摆出防御阵型。
“准备战斗!”
“就一个金兵,当真我们好欺负?”
“让我来!”
种师中已经来不及上马,忍着腿痛提刀冲到人前,他看到来人的战马神骏,断定此人不是寻常小卒,寻思死前拉个垫背也不错。
“吁!”
杨长拉住缰绳,照夜玉狮子前蹄腾起,发出烈烈嘶鸣。
“我乃威胜杨长,小种相公可还活着?”
“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