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祈舟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从她挥鞭提剑杀人那一刻，又或许是她安静抚琴执棋，心中却盘算着下一场局时，又或是她午夜梦回无人倾诉，只能默默落泪的时候，或者其他什么时候吧。

他想要保护她，却一次次的看着对方陷入险境，每次差点命丧黄泉而无能为力。

他禁锢在她身边，以魂魄的方式，不能言，不能护，甚至对方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

所以这一刻，季祈舟听见阮卿卿说，她的记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存在的自己，他的第一反应是懵，然后便是震惊。

怎么会这样？

最后便是庆幸，这算不算自己也曾救过她一次。

季祈舟眼眶微微泛红，盯着阮卿卿目不转睛，低声喃喃道：“真好……”

原来在不经意之间自己也曾也许可能救过卿卿的命，真好……

阮卿卿并没有听见季祈舟的低喃声，而是看着季祈舟那泛红的桃花眼，满脑子问号。

这是……哭了？

不是，你一个大男人你哭什么哭？

她就说了几句话而已，有必要吗，而且自己好像也没有那句话冒犯到对方吧？

阮卿卿嫌弃了一下，又带着好奇心凑近对方，笑道：“季祈舟你哭了？”

季祈舟：“……”

季祈舟耳根泛红，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温声道：“没有，你看错了。”

阮卿卿在内心‘呵呵’了两声，吐槽道，口是心非。

“别说什么风大，什么沙子进了眼睛，还有什么眼睛干之类的话，本殿可不信。”阮卿卿笑道：“哭了就哭了呗。”

虽然说季祈舟是一个大男人，但红眼眶的样子还挺好看的，要是落泪的话……

阮卿卿脑补了一下季祈舟掉眼泪的模样，唇角就不自觉的勾起。

这边季祈舟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看着阮卿卿唇角带笑的脸，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

“殿下还是快休息吧，不然阮伯母回来，我只能如实相告了。”

阮卿卿回神，眯起眼睛，慢悠悠的靠了回去，“好你个季祈舟，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现在还是你的医生，你敢威胁我？”

季祈舟：“……”

他好像这辈子都被阮卿卿吃的死死的了。

“不敢不敢，我哪敢威胁殿下。”季祈舟抬眸看了眼吊瓶，温声道：“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先休息一下，阮伯母他们也快回来了。”

阮父阮母最惦记着阮卿卿，就算依着阮卿卿的话出去吃点东西，但肯定也是匆匆吃完就赶回来，要么就是打包回来和阮卿卿一起吃。

阮卿卿点了点头应下，阖上了眼睛，过了几秒又猛然睁开。

对了，她话还没套出来呢！

“怎么了？”季祈舟见她又睁开眼睛，以为是哪里疼，眼中晃过担心，伸手就要去摁床头铃。

好在阮卿卿反应快，及时拦住了他，避免了护士小姐姐白跑一趟。

“我没事……”

话落，又觉得说的不太对，改口道：“我有事……”

话没说完，季祈舟又要去摁铃。

阮卿卿再次成功拦截，“不是，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季祈舟闻言，确定了阮卿卿不是身体的问题，这才坐回去，耐心问道：“你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