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的手脱力般微微松开。
“相反,景,”降谷反握住他,眼眸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我现在更坚定了。那刻我想到的是遗憾,遗憾我没有传递更多情报出去。我一定要覆灭这个罪恶的地方。你明白的。”
是。诸伏阖目。他显然是明白的。
海风吹过来。
衣摆轻飘飘抛起,诸伏却像整个人在往下坠。
他脸颊上的一切情绪都在极短时间内抹平,只剩下属于组织犯罪对策部,潜入搜查官诸伏景光的色彩。
“好,”他极其冷静地询问降谷,“那么,如果野格也是你要覆灭的一部分呢?”
冷。
很冷。
降谷零蓦然觉得诸伏景光残忍。
他看着那张脸,两人体温相贴,是的,降谷心想,残忍。他简直是故意在将那些存在两人间的刺挑出来一样。
被冻伤般,他不由自主松了力度。那对猫眼远比琴酒温和,却也远比琴酒锋锐,让人想逃避。
“他是萩原。”降谷不解到疲惫了:“他是萩原,景。我确定——就算他现在忘记了。今天这份情报也绝不是他传出的。”
诸伏景光步步紧逼:“野格的可能性最大。你不能否认。”
“我没有否认。”降谷试图让他明白:“但我……对。你说的对。我信任他,因为我了解他,我知道无论如何萩原都不可能冷漠、无情,和琴酒那群罪犯一样!”说到最后,他语气加重了。
诸伏景光没有被他带乱丝毫节奏,连眼神都没动摇过:“他和实验组相关。人体实验能做出什么功效谁都不知道,目前全世界最新型的吐真剂就出自乌鸦。”
降谷零深呼吸。海风吹过来,他松开诸伏。
“我还在这里,就证明野格即使用了吐真剂,也没有把我暴露。”他的神情逐渐和诸伏景光同样冷静:“我是唯一见过他的人。判断是我做,结果相符,你没有立场质疑。”
隔着海风,他们很近。
“对。”诸伏说:“没错。所以我们接下来……”
他露出了很淡的笑容。降谷忽然明白了他为何拥有这种能刺伤人的神情,又为何在此时软化下去。他感到难受,话却已经说出口了:
“找到野格。如果仍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就帮助他,保持距离接近他。”
“如果没有……”
他顿声,觉得海风很冷,很涩。
“视为同党,逮捕清算。”
桃乐丝缩在沙发上操纵无人机。螺旋桨高速旋转,他手指操作时无比灵活,目光兴奋,一直到手指摁下平板上的“ATTACK(攻击)”。
嘭!
不知哪个零件先卡壳,无人机炸飞了。四溅的碎片里,桃乐丝立即想翻到沙发后,义肢左小腿却因程序连累而不受控了瞬间。
天,他认命地缩在抱枕后。
“真狼狈。”
爆'炸结束,桃乐丝直起身:“我倒是觉得,先前说不买的人翻回来找我,才更狼狈。”
“我想买的是其他。”波本走进,替他捡起掉落地面的平板:“希斯克利夫,你认识吗?”
“那我建议你找艾米莉·勃朗特。”桃乐丝抽着气笑,显然,他觉得这个笑话很有趣。
“如果我要找的是那个在书店里随处可见的希斯克利夫,也就不至于来找黄金屋大材小用了。”
波本坐下来。黄金屋无所不知,现在就看他的交易物桃乐丝是否满意。
“我要知道希斯克利夫现在的位置。”他推去一份名单:“这是意大利那边更新换代后的人员资料。我记得从加入组织,你在国外的渠道就断了?”
“消息不错。”
桃乐丝笑意吟吟:“但这些只能买到皮毛。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一个你只要抓住就能得知一切的线索。”
对比几个星期来的毫无头绪,这已经是巨大进展。
桃乐丝笑容常在,笑起来时上半张脸的双眼微眯,显得真诚狡猾;下半张脸的嘴角却仅仅挂起一样,很敷衍。
他收下那张字条,又在平板上研究起无人机:“当年的当事人除去鬣狗群里的疯子,还有个人知道。”
“那个人呢?”
“哦,”桃乐丝却说,“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波本深呼吸。
“奸商。”他低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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