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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雀

恶心。

这个手术台令人恶心。

萩原在微笑间观察众人神态,忍耐着从手术台上起身的冲动——那些医生天生将手术台上的他看做实验体,这能一定程度上弱化他先前的强势,给出谈判的空间。

终于,岩井仁示意其他人将设备放回去:“暂时成交。”

『他们为什么会答应?』

椅子被拆得七零八落,萩原悠悠拿着牙刷撬螺丝:『他们为什么不答应?』

机械音一板一眼:『实验体不具备唯一性。您已经超出他们能控制的范围。』

这话在萩原听来不是一般可笑。但看在这是一段程序的份上,萩原谅解它了,甚至宽容的,善意的教导它:『每个人类都有自己的性格。否则世上就不会有赌局了,你明白吗?』

它又开始不吭声。

萩原怡然自乐地哼着歌。诺然欧发现他总是在拆东西时心情格外好,这样好的程度与另组数据重合。

『您是否想起了松田阵平?』

砰。

牙刷杆断裂,萩原不急收拾,先擦擦手:『不是。』

诺然欧道:『需要我为您播放他的语音或视频吗?』

萩原不再说话。他将就着用那柄断开的牙刷继续拆下去。

『您的心情不好。』诺然欧问:『是因为我吗?』

『是的。所以请你闭嘴。』萩原答。

这回诺然欧彻底不说话了。

观察室为萩原配备了电视机,此时正淌出播报新闻。萩原抬眸看了一眼,认出新闻台还在播报上星期的朱鹮案件——作为近期唯一被C的点名,还完美解决的案件,官方恨不得将它抬到所有日本民众眼前。

松田阵平的入职照片循环展现在屏幕上,连带他解决案件的现场。萩原认出他们将以往的也拿来用了三张,那张熟悉的、陌生的面容,逐渐在萩原脑海中形成一个鲜活形象。那对凫青色活过来了。

萩原垂下脑袋。他蓦然皱眉,像是在为了什么东西痛苦或恨,他轻轻喘息起来。

……该死的二型代基里后遗症。

岩井仁没有说,但萩原想也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平复的后遗症忽然复发——三型代基里的施加,或电刺激脑区的连锁反应。

整个房间能拆的东西都寥寥无几,萩原上次来拆了心电图机,这次因为和岩井仁达成交易,转而拆起桌椅。

他身后是七零八落的圆桌,已经五马分尸的板凳,手中精致的高脚椅是最后幸存者。

萩原对光查看了高脚椅上拆下的铁管,像是检查什么般:『小诺,你能为我做什么呢?』

这像一个触发词,诺然欧平声陈述:

『您好,D-0336。感谢您对本系统的支持,下面解答您是疑问。』

『观测者系统由诺然欧公司设计研发,研发目的为辅助世界观测实验使用。您所装载的版本为最新版本零代,仅提供辅助观测服务,目前正进行抽样测试。』

『在辅助观测服务中,您可以有限度地查阅或转接一定时间纬度内的可能性时间轴及原时间轴。因为该模块需要耗费系统能量,在操作前需要您付出部分代价,完成一些系统发布的辅助任务,以此作为启动能源。』

高脚椅挣扎着蹦出一个弹簧。

『简单来说,』萩原总结,『你可以逆转时间、观测世界。但是我要先完成你的任务,对吧?』

诺然欧说:『是的。在我和你进行绑定前我已告知过这些内容,您遗忘了吗?』

『实验副作用。』

高脚椅也殒命了。

观察室的灯光恰好能将整个房间都保持在同等亮度,五个摄像头无死角覆盖着,像铺天盖地的浓雾。

那些光似乎能让萩原的每个五官都生机勃□□来,但他全然不起波澜,反倒显出一种可怕的冷淡。他揭开高脚椅的坐垫内部,抬眸细看:

『三型代基里的副作用是短期或长期丧失记忆。就和二型的情感混乱一样呀。』

诺然欧沉默片刻:『需要我为您治疗吗?』

萩原研二轻轻笑起来。他抬手去触坐垫内的海绵。

『那位九月前的我不是已经……』

『……做好准备了吗。』

海绵将字条攥在芯内,只露出隐秘一角——如果不去专门探查,是很难发现的。那位写下字条的人似乎对萩原的状态心有灵犀,他下笔时刻意压重了,在背后透出惊心的力度来。

去、见、雪、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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