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室内其他人如蒙大赦,几乎争着来开门。他们谁都不认识,谁都不认识他们,随意落座后,就听一个右眼带疤的男人说:“这两位是警视厅的伊达警官,松田警官,”有人鼓掌,他又说,“他们是羽谷连环案的处理人。同-->>时,也是他们提出‘第二人’的猜想。”
他说话时,伊达在纸上写下“黑田兵卫警视”递给松田,松田看完,听见黑田兵卫说:“有什么猜测、疑问都尽管说。伊达,你们先来。”
羽谷井字区的连环爆'炸案过去一星期,早就被两人来回滚瓜烂熟地掰扯不知几回。
伊达格外流利,他草草打完腹稿,开口道:“此案如今还存在几个疑点。”
“我们爆处班的王牌通过爆'炸物制作痕迹确认,制作炸'弹的有两人,一名是出现过的T,一名是不具名的第二人。”
“T上一次出现,是八年前的乌兰乌德恐袭案件,其后踪迹我们追踪不到。乌兰乌德恐袭案和今天这个案件相比,无论行事手段,所为目的都大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
“恐袭。”
“而不具名的第二人,据我们推测,他极其熟悉日本警方,极其熟悉松田,极有可能是连环爆炸案的主导人,炸'弹制作手段高超。目前没有在逃爆炸客符合标准。”
“第一个疑点就是,这位不具名第二人到底是谁。”
警视厅一向和警察厅不对付,果然有人举手,毫不客气地质疑:“这些推测是怎么来的?”
“相关推断过程,在任务报告里都有写。”伊达不慌不忙:“相信黑田理事长认可我们的推测,我们才会参与这场会议。”
黑田颔首:“你继续,伊达。”
“第二点,作案人的目的。”
“从表面上看,他们是想捉弄警方,破坏警方公信力。但从头到尾,他们甚至在避免伤害民众,案件闹得很大,回头看却发现对比其他案,这损失简直称得上和善。”
“那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个参与了乌兰乌德恐袭案件的T,难道会不知道真正的恐袭要做到什么程度吗?”
“最后是C。C和T这两个代号风格非常相像,同时他们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配合行动,例如C利用T的案件造势。”伊达说着,拿起一个玻璃杯罩在桌面上:“但这就像隔着玻璃杯看人一样,你无法知道对面的世界被模糊了多少。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这是最后一个疑点。”
那块玻璃将空气放大,将白炽灯光放长,似乎能显示出扭曲的真实。
他坐下时,公安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像是明白了什么,却避着他们不肯交谈。唯独安西千影敲击桌面,咚,她直直望向伊达:“关于你的这三个疑点,我能解答一部分。”
“第三点,C和T是合作关系。不知道具体交涉,总之C在帮助T,两方对T的犯罪都是提前就知晓的。”
“第二点,他们不止为了恐袭。我们已经确定羽谷公园爆炸案是在给一场暗杀行动打掩护,这场暗杀行动在正午十二点前后发生,爆炸案不止能牵涉警力,更能为杀'手的撤退创造条件。”
她说完,稍稍顿了一下,神色郑重起来:
“第一点,也是我们同样在调查的一点。暗杀行动的主谋是中古阳,我的协助人调查出他和杀手方的交易。但因为一些失误,”她没有瞟石川,石川却难堪地低下头,“中古阳逃跑了。”
“中古阳想要□□,杀的是东京都知事川崎先生,没有成功,因为川崎先生有了提防。我们调查出,川崎先生之所以会提前知道这场暗杀行动,是有人告诉了他。”
松田忽然开口:“谁?”
安西的目光随之转过去。她坦然:“不知道,他是以字条形式收到的。纸是他家中的纸,笔是他家中的笔,连字都是他的女儿亲手写下。”
似乎知道他们要问什么,安西紧接着说:“小姑娘只记得是一个很俊朗的哥哥教她这么做的,这样做了,父亲就会允许她第二天再来公园玩,而父亲也的确如此。”
“这里有点奇怪。”松田一针见血:“如果川崎知道有人刺杀自己,他的第一反应是保护家属。怎么要主动让女儿去公园,给暗中人士接触她的机会?”
“所以我们再次进行了调查。”
安西说着,从旁边人手中取走一张照片,朝两人推过去:“这是字条。你们看边缘的痕迹——这张字条被撕过,并不是完整的。”
“只是撕,不能说明川崎先生有猫腻;但不只撕了,还刻意伪造成没撕过的样子,这位川崎先生的确有所隐瞒。”
石川接口:“而川崎先生位高权重,也并非嫌疑人而是受害者,我们不好强硬调查。他不肯说,我们也就问不出来了。”
“还有,”松田说,“川崎没有报警。”
“没错。”
安西颔首:“在他知道前来暗杀的是专业杀手后,并没有寻求警方帮助。如果不是他也是C的忠实拥戴,就是他身上有不能让警方介入的秘密。”
“我们现在怀疑,爆炸案中的第二人就是和小姑娘见面的哥哥。除去不知为何——呵。”安西轻笑:“不知为何都说不知道的,川崎先生的保镖们。我们询问过现场群众,他们都只有一个模糊印象,无法绘像。现在和第二人有过正面接触的只有小姑娘,但她患有面孔识别障碍。”
“算无遗策。”松田眯起眼:“果然是他。”
石川感到好笑:“你都不认识他。”
“能做出我都觉得难拆的东西,我当然认识。”
松田取下墨镜。
他郑重地看向黑田兵卫:“我想要参与针对这个第二人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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