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捞起桌上的烟盒和手机,朝门口大步流星地走,与山村明擦肩时略略点头示意,冷静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萩?
山村明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有一会儿。他上一次听见这个称呼时还是在警校,松田阵平大声嚷着“萩你是不是也看好那个金毛混蛋”。
五个人吵作一团,在训练场上格外张扬。山村明隔了半个操场被吸引,和朋友一起停下,看了许久。
那大概是他对于警校最深刻的印象之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与他毫无关联,只是隔壁再隔壁的同期,却让他记到入职那天,能够默默在心里喊出两个名字来。
之后松田阵平从没有在爆处班里叫过“萩”。他一向是叫“研二”,和大部分同事一样。就好像什么假装成熟的幼稚鬼。
骤然听见这个称呼,山村明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似乎回忆渗透进来,却在当下有了另外的味道,让人猝不及防舌头发涩。
他只是有些茫然地后知后觉,什么时候松田警官会抽烟了呢?
“请进。”
长野雨泽推开门,先朝着办公桌后右眼带疤的男人微鞠躬,恭谨称呼:“黑田理事长。”
黑田兵卫点头,并不多废话,沉声道:“是来送资料的吗?”
长野雨泽没有急着答话,把目光撇去一旁。
那里站着一个便服男性,戴眼镜,面容板肃,年纪较轻却略显老气。他自长野雨泽进入后,便毫不避讳地防备性审视他。
公安?长野雨泽收回目光。
他并不太在意前后辈的尊敬与否,但他隐隐能猜到这份资料究竟为什么会被索要。他隐晦地用目光征询黑田兵卫,得到肯定答案才上前,递出怀中藏好的密封袋。
“这里是爆'炸物处理班关于十一月七日的诹访高地及浅井别墅区广场两地爆'炸物恶性勒索案件的全部资料。”
黑田兵卫直接收了起来。他没有拆开,反而斟酌着朝长野询问:“我记得案件里殉职了一位年轻警官?”
“是,”长野雨泽微微垂眸,“他叫萩原研二。是个很不错的孩子。”
黑田兵卫五指交扣,沉默地置于桌面上。他沉声道:“与他同期的几个新人,最近尽量少出任务。”
长野雨泽不置可否:“有些人是拦不住的。”
这句话打破了某些凝滞的气氛,黑田兵卫看向他,凶煞的五官柔和不少:“和你当年一样。”
“是,和我当年一样。”长野雨泽笑了笑。
黑田兵卫就职于警视厅搜查一课,并不是他的直属上司。但两人曾合作过好几次,彼此熟识,更像老师和学生。
如同闲聊,刀疤眼的男人随意开口。
“葬礼定下时候了吗?”
“要等到下周一。他的父母听到消息后都生病了,姐姐在的交通部走不开人,只能延后。”
“下周一,”黑田兵卫叹出一口气,想到什么般低喃,“真是……”
长野雨泽也因为这声叹气恍神。两人各有心事地沉默片刻,黑田兵卫才重新开口。
“那个叫,”他回忆着,“松田阵平的小子。怎么样?”
长野雨泽想起来他仰头看见那片火光,无数警官拼命拦着一个要往爆'炸现场冲的笨蛋。与今天早上的那个松田稍加对比,他说:“很不好。”
“你多照顾他一下吧。”黑田兵卫说。
长野雨泽没有问为什么。他察觉出再没有事情,微鞠躬,正打算转身离去。忽然听见这位如同老师的存在询问他:“你怎么样?”
“已经戒烟了,还不错。”长野雨泽说:“就是爆处班要写的讣告太多了。”
长野雨泽走后,房间里只留下了黑田兵卫和那个面容板肃的眼镜男。
不待男子出口,黑田兵卫先把密封袋递过去:“交给他吧。还有刚刚提到的那些事情,你也听见了,记得转告。”
男子半鞠躬,“是”了一声,略显犹豫道:“葬礼的事情……”
“如实转告,”黑田兵卫闭了闭眼,“卧底计划已经敲定,降谷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男子点头,就要退出门。
黑田兵卫的指尖轻敲桌面。他脑中不断重播着长野离开时的背影,好像能和十一年前重叠。他忽然叹息,宛如妥协了什么,叫住男子。
“同样转告组织犯罪对策部第四课的近藤遥,并将资料转交一份。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男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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