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只是伸出大手,独独揪住了门口的“保罗”,将他拽下车厢,回头粗声粗气道:
“这小子想逃跑。”
商队同伴恼怒道:“这死小鬼!净给我们添麻烦!”
接着,恶狠狠地瞪向车厢内的奴隶,说:
“只有那小鬼一个,肯定撞不开大门!绝对有帮凶!”
他面对这些瑟瑟发抖的奴隶,毫无怜惜之情。
只有面对牲畜般执掌生死的快意。
他骂骂咧咧着,解下腰间的马鞭,抬手就想要抽去!
突然,一只手闪电般伸出,如铁钳般攥住了他的手腕!
“呃啊!”商人惨叫一声,诧异而愤怒地瞪向出手的费伦,骂道,“你他娘的疯了吗?!老子手腕都快被你掐断了!”
费伦不为所动,那双眼瞳毫无感情地从上俯视着他,一语不发。
“.”
那名商人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一股从心底蹿起了恐惧。
两人僵持中,列巴走了上来,怒斥道:
“尊贵的财政官大人还在等着呢!你们两个还不住手!”
费伦眼珠轻颤,快速而隐蔽地向下瞥了一眼少年的发旋,而后才松开了手。
那名商人得到了台阶,赶忙收回胀痛不已的手。
愤愤地朝费伦啐了一口,低骂了一声神经,接着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我记得,”列巴斜视着费伦,似乎是随口说道,“你以前不是那么在乎奴隶的人啊。”
费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列巴:“.”
他被噎了个仰倒,气得不行。
正想质问时,一道他绝对不想听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呦~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正是财政官。
列巴深吸一口气,当他转过头去时,他脸上的不耐与烦躁已全都变成了谄媚与讨好。
只是他没有看见的是。
费伦手下的少年奴隶,在见到财政官的那一刹,嘴角轻轻勾了勾。
“抱歉打扰您了,”列巴说,“只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奴隶跑了出来而已。”
“哼嗯?”
财政官从鼻腔中喷出一口气。
他是一个瘦高的男子,戴着金丝片眼镜,留着个保养顺滑的八字胡。
下巴始终高昂,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浑身写满了“我是上等人”几个大字。
财政官眼珠微转,视线落到列巴身后的少年身上。
这本是轻蔑的一瞥。
然而,当接触到少年眼眸的那一瞬间,他却顿住了。
仿佛黑洞一般,缓缓旋转着,将他的视线、神志、思绪乃至理智都尽数吸入。
那双眸有着一种独特的魔力,深深地吸引了财政官。
“我”
财政官喃喃道,眼神呈现出一种呆滞。
“什么?”
列巴凑近了,就听尊贵的财政官大人一字一顿地说:
“我我要这个奴隶!”
闻言,列巴整个人都傻了!
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
震惊地瞪着财政官,简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