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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节 须沾泥,欲朝天陷(1)

高低不齐的木桌,一条凳腿似瘸了,小女孩低头吃着很稀的白米饭,放在桌面的胳膊不敢用力。

熟悉的酸痛的感觉,蔓延在血管。

小女孩脸颊沾着尘土,穿着身粗衣,布料粗糙且颜色灰暗,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瘦小的身体上。

她瘦得锁骨都看得很明显,粗衣上有着几处颜色不一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很丑。

木桌,另外一男一女神色古怪,他们吃的饭稍微好些,暂时没人说话,气氛像是空气冻住了。

“老…婆,我得了病,换了家工作。”男人犹犹豫豫还是说。

“我早知道了,看你最近的脸色。”女人温柔挤出笑,腕上是最近戴的假货手镯,没几块钱。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什么,怀了!”男人的碗不小心打翻,他指尖紧捏桌角,很惊喜地喊。

“嗯,老公,你不是不孕不育!”女人幸福依偎在男人的肩膀。

“太好了,我就知道,一定是去的那家医院的检查出错了!”男人激动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小地方医院设备老化,设备老化……”

“嘎吱……”

过了这些年,木屋更加破烂。

原本就腐朽的木板更加脆弱易碎,那摇摇欲坠的屋顶,时不时发出怪音,似乎随时都会坍塌。

夜晚降临。

小女孩赤脚站在堆满尘土的地板,用石块在墙壁刻痕,一千多道,浅得人的肉眼几乎看不见。

她的手掌贴在墙面,闭着眼好一会,方才转身,睡在“嘎吱”作响的床铺。

“………”

那天后,父母对我很差,尤其是父亲,脾气变得很暴躁,但只是对着我发火。

然后,大概是200道刻痕后的那天,母亲在家里生了个儿子,请了接生婆,这是很罕见的事。

墙壁上看不见的刻痕增加。

又来到夜晚。

小女孩坐在桌角,父母抱着个婴儿,父亲在笑,他看着儿子笑,母亲也在笑,她看着父亲笑。

秋风如诉,吹落千枝枯树,满地残黄堆冷雾,窗玻璃震得作响。

泛黄的玻璃外落叶飘又飘,枯如残蝶,没了任何作用,树会自动将其脱落,绑在树枝也只是浪费水与养份。

枯叶离开枯树,埋进土地,像拥抱了昏黑的世界,泛黄的叶的翅膀尽沾泥土。

屋内回荡着婴儿的啼哭,与越听越是诡异的父亲与母亲的笑声。

“………”

小女孩低头,碗里是几粒米的清汤。

她用筷子搅拌,积淀的米粒浮起,在破碗里打旋,像是蓝的天空的云,倒映着一双女孩儿的眼睛。

筷子似蝴蝶刀,掌心握着顶端,在碗里搅动,好像这样米就会多起来。

如水的瞳孔,米看起来确实是多了,小女孩趁机一颗不剩喝完,很瘦的病态的脖几乎没运动。

婴儿啼哭,两个围着的身影渐模糊,像在方才的稀粥里浇了黑芝麻,晕染出冷的瞳孔的墨色。

“奇怪,小家伙怎么一直哭啊!”

“我想想,我是专业的,应该饿了,也可能是我儿想换尿布。”

“………”

小女孩看着一家三口,默默离开,夜如黑胡椒,颜色渐浓。

她捂着肚,一个人躺在堆放的干草,这里是木屋废弃的杂物间,无人来,多年从不打扫分毫。

侧躺,小女孩透过裂开的木板的缝隙,能隐约看见外面的泥巴路,群山如岩石的笼般层层环绕着。

人过,泥巴路,残灯孤影无数。

灯与灯,声与声,打在那双眼眸,眼眸未曾泛起过一丝一毫的波澜,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

她心里数着灯的闪烁,消磨时间似的侧躺了几十分钟,一动不动如同尸体。

长条状的裂缝外,结伴的孩子蹦跳,穿着开裆裤,手与脚沾满泥土,灯的倾洒下他们的父母跟着。

泥与泥,土与土。

小女孩的手与脚也沾满泥土,灯的光亮从裂缝中渗出,不再黑尽,可见草堆每根草受潮而湿漉。

沾的水滴低垂,像是刀尖下的血粒。

沉默着,沉默着,收回目光,小女孩撑起来,她靠在冰冷的木板墙,感受到瘦弱的后背让什么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