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娘对不起你!”萧聆在心里默默的对着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忏悔,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可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因为这颗丹药是南枢墨是否可以恢复健康最关键之物。
“师傅,你在等什么?”虎娃看着全神贯注的白玄,疑惑的问道。
白玄直直的盯着炉火,没有理会虎娃的疑问。
炉火由炙热的红色渐渐演化成蓝色,“就在此时!”白玄手快如虹的将胎儿放入炉中,本来十分浓郁的药香之香顿时变得十分诡异。
萧聆体内的人体芯片像是检测到了什么有毒之物一般,不断的提醒着她注意附近有危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聆半眯着眼,不顾身上的虚弱,暗中继续观察着白玄所做的一切。
炉火渐渐弱了下去,蓝色的火焰妖异的在炉底跳跃,炉中隐隐可听到噼啪之声,白玄到是一片镇定,不急不徐的在等待着最终丹药出炉。
虎娃到底是个孩子,在一边焦急的看着白玄又看着丹炉。
最后的火焰终于在时间的消逝之中熄灭,白玄见此立即冲上前去将丹炉开启,一股莫名的味道立即在偌大的空间之中飘散,萧聆用袖子轻轻掩住鼻息,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出这样匪夷所思的味道?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丹药应该有的。
白玄自丹炉之中取出两颗赤红色的小药丸,装入到旁边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琉璃瓶中封存起来。
“师父,这样就可以了吗?”虎娃好奇的看着那个小小的瓶子,问道。
白玄的目光似有意无意的转向萧聆这边,这一眼让萧聆的心里一紧,这个眼神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十分的熟悉。
白玄一挥衣袖径直向着屋外走去。
他们二人离开之后,萧聆隐约看到极夜也随之离去,待确定再也没有人来此之后,萧聆托着已经频临晕倒的身子,踉跄的走进了房间。
丹炉侧边的一块白布之上,还留有着一抹血迹,萧聆将白布拾起,本已干涸的泪水不禁再一次滑落下来,“孩子……”萧聆轻声的呼唤着自己的骨肉,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昨日还好端端在肚子里的小生命,一日之隔已经天人相隔了。
将白布小心的叠好,萧聆站在余温未尽的丹炉边向内望去,虽然药丸已经将白玄取走,可是里面还是有一小坨黑色的固体留存在里面,她小心的将那物取出,放在算下嗅了一嗅,是骨头烧焦的味道,萧聆将他包裹在自己的手帕之中,见房间四周没有他人,悄然的顺着原路回到了聆琴阁之中。
人体芯片的能量因为肆意的使用已经频临耗竭,若想补充它的能量必须有能源石或是太阳能之类的新能源物质介入才行,萧聆将人体芯片关闭,整个人因为没有了能量的供给,立即瘫软在床上昏厥了过去。
…………
白玄与虎娃没去别处,径直向着南枢墨的寝殿方向走了过去。
“白先生,丹药可是炼制好了?”纪磊早已经等在寝殿的大门外侧,见到白玄二人的身影急忙迎了过来问道。
白玄疲惫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到是虎娃轻声的对着纪磊说道,“师父为了炼制这个丹药,一日一夜未曾合眼,多余的话先莫要多问,先去救王爷要紧。”
纪磊听到丹药已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来到寝殿内室,南枢墨还在噩梦之中没有办法清醒。
白玄上去把了把他的脉搏,时沉时浮,时快时慢,十分不稳定,他紧紧皱了皱眉头,吩咐纪磊将他扶起身来,坐立在床上。
白玄从琉璃瓶中取出一颗丹药塞入到南枢墨的口中,轻抬他的下颌,以便药丸可以顺利的进入到腹中。
“先生,为何王爷吃了丹药也没有清醒!”纪磊担忧的看着南枢墨,向白玄问道。
白玄冷冷的看着纪磊说道,“老夫虽说医术不俗,但终究是凡人,并不是神,而这丹药解盅毒,也并不是仙药,以后这样幼稚的问题不问也罢。”
纪磊吃了瘪,可是也不敢反驳,退下床去,静静的立在一边,等待着白玄下一步的救治。
白玄站在原地,半晌也没有动过一下,纪磊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焦急,随着他一同在等待着什么。
南枢墨服下药,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他刚刚不稳定的情绪开始慢慢平静下来,脸上洋溢出一抹不同寻常的青黑之气,这抹青黑之气越来越浓,越来越诡异,纪磊看到这抹气体竟像是活物一般在南枢墨的脸庞之上不断的徘徊扭曲。
白玄算计的时间差不多时,才从怀中取出一把十分锋利的小匕首,在南枢墨的额间划了一个手指甲大小的口子,因为伤口不深,只有一丝鲜血破皮而出,纪磊见此想要上前制止,却被床边的虎娃拦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纪磊有些懊恼的看着白玄,只见他不急不慌的从怀中取出一小只香料点燃,香料的香气十分馥郁,像是夜间的百花园所散发出来的花香与泥土之气结合的味道。
白玄用香料来回的在南枢墨额间的伤口处熏染,不多时,南枢墨额间的鲜血渐渐变深,变成了娇艳的绿色。
纪磊大气不敢喘一下,这还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这种绿色的鲜血。
鲜血不断的流逝,随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南枢墨的脸色渐渐有了红润,白玄手中的香料此时已经几近燃灭,这时,白玄侧头对着虎娃说道,“快将金瓶取出,小心不要被它碰触。”
虎娃利落的将手中的金瓶打开,见南枢墨额中扭曲着爬出的盅虫时,立即将金瓶奉上前去,小心的让盅虫一点点钻入到瓶中。
噬魂盅原本与南枢墨大脑连接在一起的部分,因为丹药之故已经分离开来,此时竟是十分顺利的便落入到了金瓶之中,待它的尾部也进入之后,虎娃毫不迟疑的将瓶子盖了起来。
这时南枢墨额间的绿色血液已经流尽,再出来的便是与常人无异的鲜红之血。
“白先生,王爷现在便已经安然无恙了吗?”纪磊见虎娃已经将金瓶交入到白玄之手后,才敢开口寻问。
白玄点了点头,道,“此时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盅虫,但是必竟被噬魂盅占据了这么久的身体,怕是性情上会有所改变,至于变成什么样子,老夫也是无可奈何了。”
说完白玄拉着虎娃的手离开了寝殿,没有一刻停留。
纪磊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南枢墨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上总是浮现着一丝忧虑,久久不能散去。
一夜未眠,纪磊一直守在南枢墨的床头,半刻也不敢倦怠,直至太阳日上三竿之时,南枢墨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王爷!”纪磊欣喜的唤着南枢墨,希望可以见到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南枢墨好似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缓缓睁开了乌黑的眼睛,他向四周看了看,当看到纪磊之时,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昨夜白先生为王爷您解了噬魂盅,属下怕您中途有所吩咐,不敢歇息便守在床前侍候着。”
南枢墨轻轻点了点头,用手支撑着想坐起身子,却发现一丝力气也用不出来,“你说本王中了噬魂盅?”
纪磊看到南枢墨好似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忙将他中盅之后的事情简要的叙述了一番,只是关于他与萧聆孩子的事情缄口未提。
“你可曾看到本王衣袍之中那个白玉瓷瓶?”南枢墨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向纪磊。
“属下给王爷更换衣物之时并没有见到您所说的白玉瓷瓶!”
南枢墨的头有些痛,他想起那日与血杀奋力相搏之时,白玉瓷瓶还是在身上的,如果说那时还在,是不是也就在那一天,白玉瓷瓶破裂,嗜魂盅便随之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呢?
“王妃可在府中?”
纪磊略有为难的看着南枢墨点了点头。
“纪磊,你跟随本王这么久,应该知道本王的脾气,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本王?”南枢墨厉声问道。
纪磊结巴半晌,转身向着门外走去,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南枢墨气愤的盯着他的背影,怒道,“极夜!”
隐藏在暗处的极夜不得不现出了身形,恭敬的立在南枢墨面前,面无表情的拱手道,“王爷有何吩咐?”
“说,将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极夜脸上的表情变幻多则,更是南枢墨疑虑不已。
“王爷,”极夜无法做到如同纪磊一般的转身离去,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道王爷想知道什么?”
“王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到现在本王也没有见到她?”
“启禀王爷,王妃因为担忧王爷的病情,确实身有抱恙,但已经无大碍!”极夜违心的说道,天知道他说出这样的慌话时,心里有多么鄙视自己。
“你现在带着本王去找聆儿,本王十分惦念于她!”南枢墨想到萧聆心中一片刺痛,他咬着牙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去找自己最为重视的女人。
极夜见无法劝说南枢墨,而且也知晓纸包不住火的道理,只能扶着他向着聆琴阁走去。
聆琴阁与云台阁都位处于王府之中西南之角的小角落里,那里只有南枢墨平时心烦意乱之时才会过去呆上半日,以平复自己的烦躁,此时见萧聆被安置在这处,除了阿珠红着眼睛守在门外,连一个侍候的下人也没有,不禁怒了起来。
“王爷!”阿珠见南枢墨来寻萧聆,便知道是白玄的丹药已经起了功效,急忙上前与极夜一同搀扶着他向着屋内走去。
“阿珠,你怎么哭了?”南枢墨看到阿珠这个样子,对萧聆的状况更加担忧。
阿珠胡乱的擦了擦泪水,苦笑道,“阿珠是开心王爷可以恢复。”
进入了房间之内,萧聆已经醒来,只是躺在床上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