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彻底呆住了,脑袋被这句话狠狠锤了一下,轰响声之后嗡鸣声不绝于耳。
卫霖还没有回京,刑部的案子还没有最后的定论,昔日的襄阳长公主,如今的庶人,被幽禁府中半个月后,在一个夜里自尽了。
她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皇上这一次连面都不肯见,就夺了她的封号,将她关在这里,即便能活下来,恐怕这也是她以后的命运了。
她都可以想象到南康会用怎样嘲讽的目光来看她,那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
她不会给南康那样的机会。
因为戴罪之身,皇上只能命少府以普通公主的礼仪下葬。
这位过去在京城中风光无限的长公主落到如此光景,让众人扼腕长叹。
一夕之间,太后苍老了许多。
皇上也很难过,那是小时候护着他长大的姐姐,怎么就会到了今日的地步,其中是否有自己和母后纵容的缘故。
襄阳长公主头七那日,皇上来鸣鸾殿找叶蓁喝酒。
酒过半酣,皇上问道:“你之前一直在躲着卫霖是因为什么?”
叶蓁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因为……愧疚。”
皇上一僵:“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蓁道:“两年前。”
皇上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两年前的新年宴饮,有人在母后那里提及了我的婚事。后来皇姐喝多了,跑来鸣鸾殿里将宫人撵了出去,对我说的。不过那只是她的片面之词,我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就未曾提及。
“后来,我派了一个暗卫到她府中监视她,若是她再与叶鸿义联络,我就能人赃并获,但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半年前,那名暗卫不慎漏了踪迹,被襄阳长公主府的侍卫发觉,我就将人撤了回来。”
皇上知道当年先帝给叶蓁留了暗卫,但是此前叶蓁从未提过,所以他也就假做不知,没想到,叶蓁竟然会说出来,甚至还有监视长姐的事情。
皇上心思翻涌:“你既然派了人去,就知道京中关于你的谣言大多都是长姐所为,为什么没有阻止。”
“我宁可……长姐对付我,也不愿她因为我而去加害别人。”
既然叶蓁说起了暗卫,皇上也就顺便开口问道:“父皇留了暗卫给你?”
叶蓁点了点头:“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在我身边了,一共五人。”
暗卫五人一队,训练不易,最后能够留下的屈指可数,他身边也就不过三队人马而已。
没想到父皇能对叶蓁有如此用心。
“他们如今何在?”
“苗疆。”叶蓁没有看皇上豁然瞪大的眼睛,轻声道:“除了监视皇姐的那一个外,其余四人在两年前去了苗疆。”
皇上心里一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叶蓁的脑袋,起身离去。
看着皇上的背影,叶蓁指尖蜷起,虚握成拳。
她对皇兄说谎了。
半年前,暗卫不再监视襄阳长公主府不是被侍卫发现,而是察觉了杨跃的可疑,去盯着杨跃了。
刑部官员查到的那间密室,是暗卫跟踪杨跃后找出来的。那间密室对于常人来说足够隐秘,但对于自小学习隐匿行踪的暗卫来说,发现它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她早就从那位被关押的侍女口中知道了真相。
她也曾犹豫过,但是卫霖再次毒发的消息传来以后,她还是做出了那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