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宅院如今在苏禾眼中只剩下萧条一幕。守在苏禾身边的一名监守,瞧着苏禾若有所思的面孔不安的说道:“郡主,这里是个荒凉的地方,您还是随小人出府去吧。”
难以掩饰的战战兢兢,监守这些天来在这里等来了不计其数的人,但无疑都是来看笑话的,看那个曾经享尽恩宠,如今却被皇上一纸令下变成空宅的何家,这便是皇家的冰冷。
苏禾对监守的话充耳不闻,步子径自往左边廊下走去,身后的监守看出苏禾固执的举动,很是识趣的选择了跟从。
悄然间,监守瞧着苏禾的脚步停下,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他,缓缓开口说道:“何家女儿在宫中备受皇上宠爱,却不想在这宅院中其实也留有她的一席之地,想来何大人也是很疼爱她的。”
苏禾话音刚落,监守便瞪着一双眼睛瞧了瞧内里,下一秒却耻笑道:“郡主,或许不知道一件事”
监守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在苏禾不解的眼神犹豫了几秒,接着道:“现如今的贵妃在未入宫前的确最是宠爱,毕竟那是何家夫人捧在手心上的宝,不过后来贵妃进宫,何大人又添了几房的妾室,自然是要更加疼爱近在咫尺的些。”
听出监守话语中的叹息之情,苏禾从脑海中搜寻了不少关于这宅院的信息,奇怪的是她发现从那些房间看来,何大人并无传宗接代的子嗣。
这在一个备受皇帝宠爱的官员中是异常的,谁都知道送女儿进宫无非是为了巩固地位,或者为了家族子嗣能够有所施展拳脚的机会,而现在苏禾走在这何家宅院中竟有些浑噩。
既然何家不具备朝堂之争的能力,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了祸端,苏禾沉默了。
身边紧跟着的监守注意着苏禾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郡主,可是疲乏了?”
说完,苏禾侧过眸瞧了他一眼,那眼光极为冷淡,监守满是笑意的脸怔愣了会儿,低下头不再催促苏禾了,而后却是索然无味的说了句:“本郡主不关心这些,的确有些乏了。”
监守一脸疑惑,又不敢对苏禾多说些什么,只得讨笑道:“郡主说的极是,是小人管不住这张嘴,竟和您提这等无趣的事。”
那话语中带有几分请罪的意味,苏禾并未往心里去,往返一边走一边装作无意的语调,随口道:“可惜何家香火注定要断在这一脉身上。”
监守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再三思虑下低声快速说了句:“何家有一义子,想来现如今也应该毫无瓜葛了。”
谁愿意摊上何家这个烫手山芋,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苏禾也跟着叹声道:“是啊,人走茶凉。”
出了何家宅院,十五见到苏禾便迎了上去,淡淡道:“夫人可是有什么烦闷的事?”
苏禾收神看了一眼十五,灵机一动,“十五,何家有一个义子,你去调查他现在在哪里。”
十五点头应了一声是,仍旧不慌不忙的将苏禾扶着上了马车,随后嘱咐了侍从一句,转身离去。
不过多时,苏禾回到府邸,沈千城迎面朝她走来,声色低沉:“何家义子我已经带回来了。”
苏禾还未从沈千城话中反应过来,沈千城轻轻握住苏禾的手,见她发愣的表情轻笑一声,“想来夫人你如此睿智,想来一定是明白我这般的目的。”
说话间,苏禾便同沈千城来到了厢房中,只见屋里一人听见响动慌张起身,神色局促不安,拱手道:“郡主,将军。”
苏禾却瞧他眉宇间的儒雅之气,看出其实他还算明智,在如今这个风口浪尖,还能以静制动的对待他们二人。
沈千城冷峻的面孔在男子眼中显得疏冷,又悄悄看了一眼清冷的苏禾,男子心里面的不安更甚了,只是他现在却别无选择。本以为何家是他的倚靠,现在却变成了祸端。
“你叫什么名字?”
苏禾悠悠开口,显得并没有和沈千城一般的冷然,只是很平淡。
男子抬眸看了一眼苏禾便移开了,带着几分忐忑的语调回道:“回郡主,在下名叫何煜。”
虽有些忐忑,但也算是不卑不亢了,苏禾只感觉这个人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才会在这个时间仍旧安然独处。
而与此同时宫闱中,宠妃捏紧了手中的锦帕,担惊受怕的可人模样竟带着几分苍白,身边的宫女瞧见彼时奉上一杯安神茶,宽慰道:“娘娘,皇上是把您捧在心尖上的,再加上您现在怀有龙子,是断不会有事的。”
可宠妃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放缓,在之后苦笑着自语:“皇上已经多日不曾来了,你现在说这些话无非就是在宽慰我罢了。”
宠妃比谁都看得清楚,何家没落了,众人瞧她的目光中带着探究,那般的可怕竟让她心惊胆寒。
皇上的宠爱又怎么会百年如一日,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现在好了,宠妃等来了这么一天,失宠和家族没落,只剩她被困在这森严的宫中,无人关心她的悲伤,只想着东山再起。
宠妃眼眸微阖,长长叹了一口气,手轻轻覆在腹部,她现在来不及悲伤,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仅剩的希望。
只是很奇怪,竟无人前来叨扰她。
这一切全部是苏禾的安排,素心不苟言笑的神色让那前来的宫女不敢造次,每每有人前来,素心都一一挡在了殿外,让宠妃安心养胎。
将军府,苏禾已经从线人手中得知了宠妃的现状,可现下她正在招待何煜。
“请你来,只是简单吃顿饭。”
何煜听着,眼神却不住的往桌上瞧,发现清一色全是素食,不免心中添上了几分疑惑,却并未问出口。
苏禾瞧见何煜心神不宁的模样,开门见山的说道:“何家如今已经没落,你可想投奔宫中的贵妃?”
竟不想何煜满眼抗拒之色,想也不想的道:“不想!”
沈千城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想来是少年壮志?不想惹来流言蜚语。”
何煜沉默了会儿,他心中敬仰着沈千城,却回想起自己的遭遇,神色平添几分愠怒,冷声道:“我不过是何家选中的义子,何来投奔一说。”
想及此,何煜握紧了拳头,脸上全是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