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释,邹小公子是中毒了?”
陆君释伸出手背量了下邹小公子的额头,手底滚烫。
“他发烧了,脸侧的伤口红里发黑,是中毒了!”陆君释看着床榻上温和宁静的睡颜,继续道“这个毒我会解,我给你写个方子,你给他熬药吧。”
“好。”陆小呆把纸笔递给阿释。
“用不了这么麻烦,我的意思是写在你的心里。”陆君释叹了口气,手中施法,嘴里念着的字句发着金光,不断流入陆小呆的中庭,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结束。陆小呆回过神来,回想着药方,眼中惊喜。
“去吧,快点!”陆君释叮嘱道。
语毕后,从木盆中拿出一条湿漉漉的手巾,绞干后敷在了邹小公子的额头上。高烧、中毒不需要自己施法救助,况且,再不给他点罪受,小兔崽子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能耐。
“交代一下你的来历!”陆君释盯着准备逃跑的小蝈蝈,牙签似的腿支撑着肥胖的身体,一晃一晃,陆君释都有些担心,会不会这个小东西一不留神就摔断腿!
小蝈蝈微微抬起头,偷瞄了陆君释一眼,想看下对方说的是不是自己。没想到,竟然对视了!我的天!小蝈蝈捂着胸口,心惊胆战地看着陆君释,不敢说话。
“要是继续沉默,我不介意今晚用你熬药!”陆君释威胁道,他怀疑邹小公子今晚被蛙精缠上,与面前这个小蝈蝈脱不了干系。
小蝈蝈可是亲眼看见面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一招就把大王打死了,这么厉害的高手,一定要好好配合。
“我……我是……为……大王……打鼓的!”小蝈蝈结结巴巴说完。
“你说的大王是那只蛙精?”
小蝈蝈连忙点头。
“为它打鼓,什么意思?”陆君释轻皱眉头,脸上神情有些变化,在烛光映衬下更加柔和,动人。
小蝈蝈一时看呆,要是我以后的媳妇能长这么好看,肯定我三代的祖宗天天都会给我打鼓吧!
“说话!”陆君释觉得这个小蝈蝈的反应速度跟陆小呆有一比,简直就是亲兄弟!
“哦哦……大王喜欢……走到哪……都……有小妖怪……给他……开路……打鼓!”小蝈蝈磕磕跘跘讲完了,喘了一大口气,他可从来没有讲过这么长的一句话,累死了!
“你从哪出来的?”
“我……从……土里!”小蝈蝈坚定不移道。
“我没问你出生地,你从哪里到这来的?”陆君释叹了口气,缓缓道。
“我从……从……”小蝈蝈挠挠头,费力想了一会,看着陆君释殷切的表情,泄气道“忘了!”
“那……来的妖精多吗?”这你总该知道了吧,陆君释不断放低心理预期。
小蝈蝈神采飞扬,道“可多了!”
“有哪些?”陆君释微微挑眉,有些诧异,他刚才在桃林里只感受到了蛙精,莫非还有很多妖界高手都来了,只是隐藏了妖气,才使自己没有察觉?
“小蛐蛐,小斑鸠、小蚂蚁、瓢虫、屎壳郎、小蝴蝶……”蝈蝈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着。
“……”喋喋不休的小蝈蝈。
“阿释,药熬好了。我用了一点文火,这样能快点。”
“药端过来,我给他喂。”陆君释伸出白玉般温润的有右手,神情自然接过冒着烟的木碗。
拿掉邹小公子额头上的手巾,慢慢把邹小公子扶起来。食指聚集起一道金光,打入邹小公子的眉心。须臾间,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像一只蝴蝶轻轻拍打着翅膀。
“醒了?”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邹小公子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正躺在夫子的床上,金丝织棉的锦被正盖在身上,抬眼与陆君释对视,桃花眼微微下垂俯视着自己,但却看不到孤傲冰冷,关切的暖意涌上心头。
邹小公子觉得真值,这好像是夫子第一次对他流露出这样的深情,暖暖的,不愿移开目光。真想伸出手碰一碰夫子俊逸的脸庞,奈何浑身无力,连抬手都很困难。
“你想干什么?”陆君释注意到了他挣扎的动作。
邹小公子摇摇头,嘴唇苍白勾起一抹笑容。
“喝药!”陆君释舀起一勺黑色的液体,低眉吹了吹,像是不放心,又启唇抿了一口,温的。
便把把勺子抵在邹小公子的嘴边,“快喝,凉了药性就没了。”陆君释本以为邹小公子还要负隅顽抗一会,毕竟他特别怕苦。没想到邹小公子乖乖地张开嘴,一勺、一勺一饮而尽,药碗见了底。
“不苦?”陆君释看着邹小公子平静的神情,疑惑道。
“苦!”邹小公子吐了吐舌头,配合着拧巴的小脸,就像只幼犬。陆君释嘴角上扬,转瞬间又压下去。
“给,这是些蜜饯!”陆君释耳尖泛红,不好意思般从袖中拿出一包蜜饯,递给了邹小公子,起身离开。
“小呆,夫子怎么了?”邹小公子嚼着一片地瓜干,饶有兴趣问道。
陆小呆犹豫良久,“不可说!邹小公子你快休息吧!”
“我睡这?”
陆小呆点点头。
“那夫子睡哪?”
“阿释自有主张,你不必操闲心!”语毕后,吱呀一声,陆小呆把木门合上。
什么操闲心,夫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我这是关心未来的……邹小公子想到这,耳尖泛红,把头蒙在被子里,闻着属于夫子清冷的草木香,缓缓合眼。
“阿释,你要出门?”陆小呆随着陆君释走到竹篱边。
“嗯。桃花镇的结界被那个蛙精弄出了一个洞,我得去修补下。”
“阿释,你要小心。”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