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花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一身寒气的玄衣男子在夜色中推门而入。
“阿释,你们回来了?”陆小呆满眼惊喜看着多日未见的人,他的脸色有些疲惫,可仍然无法遮掩飘逸出尘的气质。
“嗯,夔龙还需要再修养几天。”陆君释轻轻把熟睡中的夔龙放在床上,盖上锦被。似是察觉了什么,抬眼扫过敞开的窗子,轻皱眉头“陆小呆,夔龙体内的阴寒气还没散出来,这几天不能吹冷风。”
“好的,阿释!”陆小呆起身合上窗户。
“跟我出来一下!”
虽然已是五月,但夜晚的寒风还是让陆小呆不自觉吸了口冷气,环臂问“阿释,有什么事吗?”
“睚眦的事情先瞒住他吧,就说睚眦已经回龙宫了。”
“好的!阿释,你去休息一下吧。”陆小呆心疼地看着陆君释发干的嘴唇劝道。
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勾唇一笑,“没事。”随手把身上的披风盖到陆小呆的肩上,“以后多穿点。”
陆小呆怔住了,许久答道“哦。”慌忙道“阿释,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陆君释垂下眼眸,这次的事情有他很大的责任,夔龙和睚眦都是因为他的疏忽而出事的,正因如此,他的意识一直紧绷着,不敢放松。直到现在,有人对他说“休息一下吧!”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一周没有睡觉。
“阿释?”陆小呆伸出手晃了晃,“你怎么了?”
陆君释露出苍白的笑容,“没事,别担心!”
夜色阑珊,邹小公子凝视着手上的红痕,陷入甜美的梦乡。
“阿释,我想要吃糖葫芦!”邹小公子挽着陆君释的手臂,仰头道。
“好!”陆君释眸中一片温柔。
“寂修,最近听说……”陆君释有些迟疑,继续道“你要娶亲?”
“都是传言,你怎么也信!”邹小公子轻笑道。
“抱歉!我不该怀疑你的!”陆君释有些自责,别人可以乱传谣言,他们可是朝夕相处的伴侣啊,怎么能随意猜忌呢。
邹小公子的嘴角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苦笑,紧紧抱住陆君释,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阿释,如果……有一天”声音从胸口传来“我了骗你,你会离开我吗?”邹小公子不敢抬头,静静听着陆君释有力的心跳,良久,陆君释承诺般回答道“不会!”顿了顿,继续道“想什么呢,我们去坐船吧!”
“好!”
“阿释,今晚我们一起做龙须面吧!”邹小公子靠在船身上,伸手随意拂过湖面,溅起水花。
“我们?”陆君释回过头看着身旁眉目如画的男子,轻笑道,“哪次不是我做你吃啊?回去后就歇着吧,我来!”
邹小公子心虚道“我可以……给你洗菜!”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干啊!”陆君释揶揄道。
辰时二刻,邹小公子睁开眼,欲哭无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又梦到陆君释?
邹小公子把头埋进锦被里,心中苦恼,可又偏偏无法跟旁人倾诉。思虑良久,他决定先在家冷静几天,不去夫子那里。
要不,去找自己的小弟玩?一定是自己太久没有寻乐子了,才天天惦记陆美人的!
“陆小呆,这几天邹瑾熙没来?”陆君释把竹筒中的清水倒入砚台,拿起手边的松烟磨缓缓研磨。
“昨天他回家了,对了,今早他还派一个小厮给你送了封信。”陆小呆从怀中拿出信递给陆君释。
修长的手指撕开信口,抽出一张白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夫子,近日弟子身体不适,意欲在家养病!”
“这理由可真烂!”陆君释指尖燃起一团红光,火舌吐出信纸化成黑灰。
“阿释,需要我去叫他吗?”陆小呆问道。
陆君释摇头,“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吧。他还记得夔龙吗?”
“不记得了!”
“那等夔龙离开后,再把他叫回来吧!”陆君释放下手中的墨条,食指轻轻在砚台中一蘸,在纸上随意一抹,浓度正好,陆君释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阿释,为什么不能让邹小公子知道这些事呢?”陆小呆开口询问道。
“他没必要掺和进来。”
“可是,他已经两次遇见这种事情了,以后可能……”陆小呆没再说下去。
“你觉得老头会输?”陆君释抬眼轻道。
“我……不知道。”
“等老头把妖族内乱的事情平复下来,我会跟他谈。”
陆小呆一脸吃惊,死鱼眼瞪得很大“阿释,你要去找他?都这么多年没见了……”
“一日为师,总不能断绝关系。”陆君释释然一笑,“这些天,我想清楚了为什么老头会离开我。他啊,当初赶着回去继承王位呢!要是晚一步就被庶子篡位了。”
“他……”陆小呆瞬间结巴,“他是……”
陆君释点点头,“他现在正处于内乱的中心,我们现在只能被迫站队了!”
“我……”
“陆小呆啊,你本来就笨现在还结巴!”陆君释调笑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小呆好奇道,历来妖族之主的身份都是极度隐秘的,甚至连亲属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一是为了其安全,二是为了各大家族的和睦,因为谁都不知道每一任的妖族之主是如何产生的,自然也无法知道是谁,家族地位也就不会有尊卑之分。
“我啊……他给我传音了,让我稳住龙族。”
陆君释嘴角泛出一丝苦意,“你说,要不是夔龙和睚眦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不是还被他瞒在鼓里!”
“可能……他也不愿你躺这浑水吧。”陆小呆安慰道。
“应该吧。”
“你为什么不开心?”陆小呆
“我挺开心的!”陆君释反驳道,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阿释,别骗我了!”陆小呆坐下来,双手支起下颌,语气有些悲伤。
陆君释逃避似地垂下眼神,“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可是,当初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再也没有消息,这么多年,我以为他已经……”陆君释有些哽咽,“但他在此事后又出现了,他明明一直有机会跟我联系……他却没有。”
“阿释,可能他怕你会被牵扯。所以……”陆小呆安慰道。
良久,陆君释轻点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