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别动怒!”
邹母冷笑一声,“跟他说,如果他不在乎邹府以后的兴衰,就使小脾气别来!”她知道这个儿子从小跟邹春晴过不去,但是邹府这么些年都是靠县长庇护,不然就凭自己一个妇人能做什么!邹府不得不巴结这个大女儿。
玉儿小心翼翼地传达了夫人的话,她悄悄抬头,看见小主子脸上的神色由不屑转为愤怒再到无奈,再一看,恰好与小主子的视线交汇,玉儿急忙低下头。
“替我选一身衣服,我去!”邹小公子伸了个懒腰,这么些天他都没好好拾掇过自己,一定不能被邹春晴看低了,他可是邹府未来的主人!
玉儿松了口气,屈膝行礼道“是!”
另一边,邹母正拉着邹春晴的手唠家常,身后候着一群丫鬟,场面极其和睦。
邹春晴是冯缨的亲生女儿,由于母亲在她两岁时就自尽了,她便被养在冯钰婉的身边,也就是现在的邹母。虽说不是亲生的,但邹母把这个大女儿宠的很,邹春晴也是懂事的,自然母女关系亲密。
“娘,女儿给您带了些上好的云锦,有好些样式,都是我仔细挑选过的。”邹春晴温声细语道,很久不见母亲,她连眼睛都不愿眨,直直注视着邹母。
邹母最喜欢锦绣,还是少女时她的女红可是出了名的好,不论是花样还是技法。时至今日,她也对刺绣有种揉到血肉里的喜爱。
“有心了!晴儿。”邹母温柔地看着大女儿,心中疼爱不已。她正值豆蔻年华,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眉眼间的俊俏像极了当年的冯缨。
“你这些年过的还好?”
邹春晴苦涩地摇摇头,“娘,我回来就是避难来的!”
“晴儿,这是怎么回事?”邹母有些失态,差点打翻手边的茶盏。
邹春晴使了个眼色,支开了周身的丫鬟。
“檀县疫病蔓延,他……怕是要受牵连!”邹春晴紧咬下唇,眼泪生生流了下来。
邹母把女儿抱入怀中,拿出手绢细细揩拭脸上的情泪,“不怕,回来吧!娘这里总有你的容身之地!”
邹小公子一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幅场景,知道自己插不了手,便安安静静地立在门外。抬眼扫过门口候着的十来个模样好看的丫鬟,心下嗤笑,这邹春晴的架子还挺大。
“你们是邹春晴的随行丫鬟?”邹小公子闲着无事,便开口瞎撩拨。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邹小公子面色更不好看了,幽幽感叹道“府里可养不起这么多张嘴!”
一个心气高的丫鬟开口讽刺道,“邹府的夫人巴不得小姐回来!你又算什么?”
好你个邹春晴,连丫鬟的胆子也这么大,竟敢出口讽刺我!我邹小公子可不是软柿子,愤愤道“你是小姐吗?现在可真是奇了怪,麻雀还想变凤凰啊!”
小丫鬟一脸不服气正想继续开口,被身旁的人拦住了。
“喜凤,别说了!别跟他一般计较!”
邹小公子可没那么好说话,一字一句道“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别跟我计较!这方圆百里的人可都知道我是个讲理的主!”
名唤喜凤的丫鬟不再答话,双腿有些发颤,她才看清楚这个小孩的衣饰,这等上好的料子也只有少爷才有资格穿。她后悔刚才逞一时口舌之快,把邹府的小少爷给招惹了。
见对面的丫鬟都低着头不答话,邹小公子也觉得有些没意思,转头看屋内的娘俩。
良久,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邹母的声音有些沙哑,淡淡吩咐道“熙儿,你先去听雨轩坐着,我们随后就到!”
“好!”邹小公子揉了揉站得发麻的腿,巴不得早点离开。
一顿饭吃下来,邹春晴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邹春晴,你以后是打算赖在邹府了吗?”
邹小公子先是被邹春晴的丫鬟噎了一句,心下不快活,现在看邹春晴来时跟了几辆马车几乎把所有细软都带回来了,他之前还以为她又是来回府炫耀的,现在看来她是打算久住。
邹春晴怒目而视,方才小家碧玉的模样全没了踪影。
冷冷道“你管得着?听说,娘又给你换了个夫子?花这么多钱,希望这次你能多学几个字,别出去后给邹家丢脸!”
“不劳你操心!”邹小公子咬牙切齿道,“还是先好好担心你自己吧,别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邹母眉头紧蹙,狠狠拍了下桌子,“你给我闭嘴!”
邹小公子生气时说话不过脑子,知道自己失言,狠狠瞪了邹春晴一眼,找了个理由离开。反正有邹春晴跟他一起吃饭,他是怎么都吃不下的!
临走时,邹小公子听到邹春晴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哭,感到一阵恶心。
从小就是邹春晴恶人先告状,为了在爹面前争好感,经常在背地里给自己使绊子,害的自己臭名昭著!
邹小公子回到屋里,听到一只鸽子在不停地敲窗户。心下感到奇怪,飞蛾扑火他倒是听过,鸽子撞窗难道也是一心求死?
邹小公子站在原地乐了一会,才伸手把雪白的鸽子捉了进来,看见鸽子腿上的纸条,预感这可能就是陆君释的回信。他曾不止一次见到陆小呆用鸽子送信,心下一喜。
手有些发颤,慌忙把信取下来。期间太激动还不小心拔下了一撮羽毛,恨得鸽子在他手上嘬了一口,他也浑不在意。
打开纸条一看,苍劲有力的笔法写着,积财千万,不如薄伎在身。伎之易习而可贵者,无过读书也。
邹小公子不甘心般把纸条又里外的翻来折去,竟没有半字。可怜的邹小公子闷闷不乐,把信反反复复地念了几遍,夫子是嫌弃自己没文化吗?
不行,我邹小公子怎么能被陆美人看扁?邹小公子抬头扫过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柜,这些都是邹母给他备的书,只是他先前好玩,不肯翻阅。当即立志,要如夫子所愿,读书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