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樱伸手从镜子里捞了捞,拿出一个红色匕首,丢给我道:“剥皮。”
我打开那个匕首,上面有血的气息。
我眼睛眨也不眨:“这会有多疼。”
“换物,必是心甘情愿,别人代替不得。”灵樱道:“所以是她在清醒的情况下,自己剥了自己皮。”
剥皮之痛……灵樱亲眼瞧见了,痛得幽苒撕心裂肺滚在地上,血滴答滴答的流了一地。
最后幽苒拿起那张面皮,上面都是血渍,轻声笑道:“不太好看,你别嫌弃。”
灵樱接过去,道:“即是交换,永不赎回。”
“好。”幽苒捂住脸,血从她手指缝里流出来,她轻轻一笑,仿佛如释重负。
“即时生效。”
灵樱不敢跟我讲。
我也不敢想象。
我看着灵樱,气道:“你为什么要给她换!”
灵樱瞧我一眼道:“我不想给她换,是她求我的,母亲也知道,最后是母亲点了头,我才答应了的。”
……我沉默了。必是幽苒姑姑下定狠心。才这般做了。
怪不得她以后带了银色面具,半点也不漏出来。
她可是六界最骄傲的美人啊。
她如何下得了手呢?
我气急了。想跑出去手刃繁昙。
灵樱拉住我,道:“她可是你姑姑宁愿剥皮也要成全的人。”
我坐在地上。
心里一阵绞痛。
最后蹲在地上就哭。
灵樱站在那,也不安慰我。
这种时候,倾赋来了,他朝我走来,疑惑道:“你哭什么?”
我不回他。
他又道:“我不让你赔了就是。”
我拿起桌子上的黑帕子,擦擦眼泪,声音嘶哑道:“你来干嘛?”
他拿起又被我丢在桌子上的黑帕子,笑道:“这个变算是赔我了。”
那个黑帕子……不是什么名贵的,我只是觉得黑色耐脏,我的帕子便都是黑的。
反正这也不是亏本买卖,我道:“你拿走就是。”
他把帕子叠了叠收紧怀里,也不嫌脏,我道:“东西要走了,你还不走?”
“你为什么要哭?”
“明明我那么讨厌她,我却还是不能对她下手。”我真是讨厌死了繁昙。
倾赋扶起来我,他眼睛弯起一个弧度,很是好看:“那我帮你了结了她就是。”
“别,不能碰她。”要是能动手,我早就下手了。
倾赋道:“神仙就是麻烦。”
我白他一眼。
某日,我被派去给小孩子送糖。
是的,没错。
堂堂神尊为了生活,做了送东西的买卖。
太惨了一些。
这里教仙界的小孩子们,琴棋书画。
武苑教刀枪剑戟。
文苑的文师是一个鹤发苍苍的老人。
她穿着古板长条纹样的黑色长袍。右手大拇指带着一个白玉扳指。
她看起来比武苑的老头还凶。
我正要离去,她喊住我。
小时候我是很怕她的,她眉毛一竖,我就感觉她的鞭子要下来了。
她走过来问我:“幽苒她……”
我垂下眼睛,看着地上的板砖,道:“跳堕仙台了。”
文师说:“幽苒怕是一直不知,子羡一直都是喜欢她的。”
“嗯?”子羡叔叔不喜欢幽苒姑姑是天界都知道的事情。
文师看向院子里的花儿,缓缓开口:“子羡与幽苒,还有你父亲书昀,都是一起来文苑学习的。那个时候幽苒没有那么漂亮,甚至在整个天界的小姑娘里很一般,她那个时候是内双,笑起来像个弯弯月儿一样,不像今日是双凤眸,虽然好看却也冷漠。她是后转来文苑的孩子,她第一天进来,就看上了子羡,那个时候的子羡是所有小姑娘喜欢的男孩子,他特别聪明,总是帮助别的孩子,幽苒一开始追着子羡喊夫君,子羡就红着脸跑了,后来我制止了她,她再也不喊了,以前还有一个孩子叫朱砂,长得清秀,眉间有朱砂一点,他心智不明,导致有孩子笑他,但是幽苒总是帮助他。”
原来姑姑还有这样一段趣事。
文师又道:“文苑所有的孩子都认为幽苒是单方面喜欢子羡,连我都以为子羡喜欢的是糖黛。”
“我母亲?”
文师点点头:“糖黛神尊小时候长得小巧,比别的小姑娘矮一头,眼睛水灵灵的,脸也小巧,那个时候她真的是文苑最漂亮的小仙子了。”
“我母亲,她后来胖了……”我不仅惋惜。
“糖黛那时候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子羡那个时候高一些,经常抱着糖黛玩,做什么都瞻前马后的帮她。”文师突然笑起来,看起来不那么古板了,她道:“我都以为子羡喜欢的是糖黛,后来有次在院子里讲课,每人拿着一个草垫,幽苒喜欢子羡,便挨着子羡坐,周围男孩子都起哄,说幽苒喜欢子羡,幽苒坐不住了,拿起草垫子就走了,书昀是起哄最高声的。子羡让那群男孩子别说了,他拿着草垫,坐到了幽苒身边。”
“……那你怎么知道子羡叔叔喜欢幽苒。”
“那日我问过他,陈曦好看还是幽苒好看。他说,陈曦太胖了不喜欢。我又问他,糖黛好看还是幽苒好看。那个时候的糖黛比幽苒好看了几个层次。子羡很认真的跟我说,糖黛好看,但是我喜欢幽苒。”
“所以叔叔是喜欢过幽苒姑姑的。”心里得到一丝慰藉。姑姑的付出有了些许回报,哪怕她不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幽苒姑姑。”
“子羡说,这个是秘密,他只跟我说了,叫我保密,或许,我若是当年说了,幽苒跟子羡也许不会错过了。”文师很自责,她又道:“当年,有个将军生的好看,风靡一时,幽苒很喜欢这个将军,我悄悄问过她,你喜欢哪个将军还是喜欢子羡,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子羡。”
如今想起来那坚定的目光,像是心底的喜欢直达了眼睛。
暮色渐沉,我像文师告别。
文师最后道:“是你父亲从小追的你母亲呢。”
许多的事情仿佛早已注定了。
灵樱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你想怎么办?”
我突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