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瞻道:“你哭了?”
摇阙抹了抹眼泪没回他,道歉的话,她还是开不了口。
云瞻也没安慰她,一夜到天明。
五月份。
初春的花儿不似四月那般艳丽了。
宸妃怀孕了。
又流产了。
她死死咬住了说是若虞推倒的她。
云瞻下了旨,打若虞入死牢,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留给摇阙。
摇阙跪在殿外,在那磕头,嗷嚎大哭,没有一丝往日风范:“求陛下,饶了妾身的人吧。”
她头使劲磕下去,都磕出血了,狼狈至极:“陛下,妾身什么都不要了,这皇后的位置也送给宸妃,求陛下,放过若虞。”
她嗷嗷叫唤,苦苦乞求,路过的宫女都不禁动容。
她来到异国他乡,她身边只有若虞了。
她不能连保护若虞都做不到。
风壑看不下去,对云瞻道:“好歹她曾经也救过你。”
“她蛇蝎心肠,派人害了朕的孩子,朕没废了她,已经给她恩情了。”云瞻眼都沒眨,继续批改奏折。
风壑只能出殿,告诉摇阙:“公主殿下你回去吧。”此时殿中人已非彼时人。
摇阙跪在那,哭道:“风壑,我求求你,求你救救若虞。”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疯狂磕头。
风壑拳头攥的紧紧的,最后闷声道:“臣做不到。”
听见这句话,摇阙瘫坐在地上,眼睛哗哗躺眼泪。
她在殿门跪了一夜,第二日,若虞的尸体从她身边抬过。
她疯狂的跑过去,趴在若虞尸体上,若虞早已面目全非,一定是受了很残酷的刑法吧,身上没有一处好地。
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哭出声。
“对不起若虞。我什么都做不了。”
“都是我的错。”
“若虞你起来,我带你回摇国……”
“若虞……”
“若虞。”
她抱住若虞的尸体,哀嚎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醒来时,她躺在床上,宫女跪了一地。
“娘娘节哀。”
摇阙看着上面发呆。
宸妃的女婢进来了,带着讥笑的笑容:“皇后娘娘今日滑胎,我家娘娘担心,送来了汤药,还请娘娘别浪费了我家娘娘好意。”
摇阙不说话。
那女婢,直接捏着摇阙的脸,强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呛到了她,她咳嗽了几声,满地的宫女竟没一人敢拦。
什么孩子……
什么滑胎……
从云瞻赐死她的若虞时……
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不管云瞻是故意害她,还是不是有意害死孩子。
如今……
她都不在意了。
世上最大的难过莫过于心死。
摇阙后来在宫里,仿佛任人宰割一般,昔日那些不得宠的妃子都敢扇她耳光。
女婢都敢欺负她,推搡她。
她变得越来越自闭,时常关在宫内,看着天空发呆。
也不愿意与人说话。
时常一个字不说的做一天。
如今是摇阙仿佛受尽了地狱般的折磨,瘦成了一把骨头。
面色苍白,双眼无神。
也许她真的快死了吧。
她最后一次爆发,是她听见了。
云瞻三月内略摇国十五城池。
摇国是她最后的底线吧。
她疯了一般,拿着佩剑,冲进了大殿内,见人杀人,白衣染成红色。
最后寡不敌众被侍卫摁在地上。
她恶狠狠的瞪着云瞻:“你如此狠毒,我真是瞎了才信你。”
云瞻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你刚刚真像当年为了我上阵杀敌的样子。血腥狠厉像极了一位摇国的女帝。”
“你配吗?”他怎么配的上她以往那般对他。
当年只恨不得割肉送给他。
如今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朕自是不配。”他轻轻一笑,又笑道:“来日我拿下摇国,一定将你游船示众,让云国的人瞧瞧,她们摇国骄傲的大公主是个什么样子。”
她竟是一滴眼泪也哭不出来,任由侍卫压了下去。
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若是敢自尽,我定让摇国陪葬。”
今年是认识云瞻的第十三年初。
十七岁时认识他。
那个孤傲冷漠的少年。
二十岁当了他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