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人慎言!你与我妻一无血缘,二无情分,实在当不起兄妹情分,若是叫我那舅兄知道了,只怕要同你好生使一把明家长枪了。”苏钰眼眸微微眯了眯,话语中虽还带着几分笑意,可面上却是冷淡至极。
祁渊微微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却见明玥伸出手来轻轻地扯了扯苏钰的胳膊,语气柔软似还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这里太热了,咱们去那边亭子里瞧瞧可好?”
苏钰扭过头来,看着她面上带着几分不悦的神色,这才轻轻地笑了笑,扭过头去低声道:“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两人缓缓起身,便当身旁之人不存在似的,缓缓地往那边走去,祁渊立在原地,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两人远去,而眼底却是殊无笑意,手掌也紧紧地捏成了拳头,藏在了宽大的袍袖之下。
待两人走到凉亭之时,侍女已经清扫完毕,转身退下,此时人正络绎不绝地往公主府而来,穿红着绿,笑声不断,正是热闹,反倒是这凉亭之中清净的紧。
明玥趴在栏杆上,眨巴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苏钰坐在她一旁,只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道:“他如今倒是谈笑风生,喜怒不形于色,这般长进,倒是有些不可小觑了。”
明玥眼眸一顿,知道他说的是谁,过了片刻之后却只是轻轻地笑了笑,眸光中带着几分不屑,“喜怒不形于色,正好对上我喜怒都形于色,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我倒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幺蛾子。”
苏钰忍俊不禁,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鬓发,低声道:“我们今日不过是来赏花的,不必与他计较什么,一切都该当心才是。”
明玥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声问道:“公主殿下似是并不喜九王爷和小柒的婚事?”
听见这话,苏钰忍不住脸上带着几分窘然,随后轻轻地挠了挠头道:“此事倒也怪不得公主殿下,实在是九王爷一意孤行……”
明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王爷喜欢才是最好的,你们这般不喜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觉得小柒和王爷便是天生一对……”
苏钰抬起手来告饶,“是是是,如今我不也是和你一般作想么?只不过……”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正与人谈笑风生的庆和公主,微笑道:“公主殿下是王爷的亲姑姑,又与皇贵妃交好,只不过是另有他想罢了,只可惜王爷不肯而已。”
明玥转过头来看着他,“王爷既不肯要大位,那还会有谁能承继呢?”这个事情她也疑惑许久了。
苏钰微微笑了起来,随后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不必担心,王爷自有妙计。”
明玥撇了撇嘴,倒也没说什么,这样要紧的事情自是不可能这般随随便便地就说出口的,她扭过头来只看着外面的热闹,脸上露出几分欢快的笑意来。
这些日子她着实憋闷的紧,是以有这样光明正大能出门的机会,她便是一丁点都舍不得错过,只看着众人欢笑的模样,都觉得好玩的紧,支着下巴坐在亭子里悠哉悠哉地吃着瓜果,看着景色。
公主府中遍植奇花异草,后面的角落园子里更是植了不少桃花,如今这天气,一经开花,便是如云如雾,似烟似霞的一堆,瞧着几欲灼了人的眼一般。
待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庆和公主这才请众人一道前去观赏桃花,而在那桃花外面还有一个小沟渠,只隔水而望,便更有几分韵味在里头。
此处的凉亭也已搭好,庆和公主率先入座,众人按照身份四下落座,明玥便坐在下首左侧第二个,而夏月嫣和祁渊便是在右首第二个,正正地坐成了对面。
明玥坐卧不便,苏钰替她安置好之后,这才见对面祁渊和夏月嫣已安然坐好,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祁渊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明玥,随后才移了开去,苏钰脸上带着几分微笑,眼中却是冰冷的紧,手上还忙不迭地给自己媳妇剥着瓜果的皮,满是殷勤。
夏月嫣轻轻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祁渊,瞧着他的模样,心中愈发沉了下来。
宴会上愈发地热闹起来,庆和公主笑眯眯地招呼着众人,便是她手下的几个侍女也是七窍玲珑的,招呼客人面面俱到,放眼看去,众人脸上笑意满满,无不尽兴。
若非要从里面挑出来不合氛围的,那就只有祁渊和夏月嫣这一桌了。
祁渊沉默不语地看着场中的热闹,只低下头来饮酒,默然不语,看着对面明玥和苏钰不时低声说笑低语,眼中的郁郁之色愈发的浓厚了许多。
众人都在吃酒,笑语盎然,蓦地却突听见一道清朗的女声越众而出,“公主殿下,眼下盛景,若是不比个什么的话,大家吃酒也是无味。嫣儿斗胆,若是大家肯,倒是有个乐儿也叫大家高兴高兴。”
听见她的话,众人纷纷扭过头来,庆和公主也是一怔,随后缓缓地笑了起来,“你这丫头都嫁了人,还是这般的调皮。罢了罢了,你说出来,也叫大家伙儿听听可好?”
夏月嫣立在一侧,如弱柳扶风一般,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环视了一圈之后,微笑道:“既是如此,嫣儿便献丑了。便以击鼓为乐,这一个玉盏停在谁那里,谁便出一个巧宗逗大家一笑,若是不成的话,便以饮酒为罚可好?”
众人闻言,纷纷笑眯眯地点头,这个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坏事,毕竟不少人家还有未婚的女孩男孩,便是站在众人面前,或作诗作文,都能博得众人的刮目相看,说不准便能成就一桩好姻缘。
明玥的脸色一顿,却是坐在一旁,嘴角处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来,总之她身怀有孕,众人皆知,便是真要饮酒也是不可能的,她出的这个法子,并非能叫她出丑或者为难,她是怎么想的呢?
祁渊也是目光闪动,转过头来看了夏月嫣一眼,她并没有看自己,只是面朝着众人缓缓而笑,面上不由得划过一抹不快来。
传花令开始,夏月嫣起身立在庆和公主下侧,手中却是执着一个鼓,轻轻地敲击起来,而那玉盏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只引起笑闹声一片来。
众人都是名门贵眷,斯文的紧,便是笑闹也不显得多么过分,只传了一会儿,便落在了一个娇俏的少女手中,鼓声一停,那少女脸上便露出几抹惊讶和害羞的表情来,众人纷纷欢笑起来,庆和公主笑着道:“既是如此,芳语,你便想个宗儿吧?”
那少女屈膝行礼,害羞一笑,随后这才点了点头,想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来朗然地诵了一首诗,无功无过,算是平常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