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达离开了以后,大堂上只剩下两个人,两个人面对面对视了许久,康泰忽然笑了起来,看着她问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沈玉柔微微的摇了摇头尔后温柔的看着他,目光之中的缱绻不言而喻,她轻笑了一声说道:“就是想要多看看土酋,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也好像从未见过。”
康泰闻言轻笑了一声,尔后说道:“玉柔已经三年天天面对着本司这张脸了,难道还没看够啊。”
沈玉柔轻笑了一声,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怎么看都是看不够的。”
康泰没有说话,缓缓地朝着她走了过去。
她仿佛一直在克制着自己,如今看到康泰朝着自己走过来,仿佛再也忍不住了一般,一下子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康泰顿了一下,面色立即变得有些难看,但是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静静的享受着与沈玉柔或许是最后一次美好。
她似乎感受到了有异样,立即抬起了头看了看,看到康泰的表情有些痛苦,她有些震惊,立即松开了手。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疑惑的看着他,上下打量着。
康泰轻笑了一声,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无妨,只不过是有些累了罢了。”
沈玉柔有些不相信,康泰她还是了解的,不会轻易的承认自己累了。
她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随即转了转眼睛,打量着他上下,没有发现问题。
康泰见状,抱了抱她,轻笑了一声说道:“好了,不要这样看着我了,我真的没事。”
沈玉柔微微的点了点头,尔后康泰拉着她走到了一旁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言不发的看着远处,突然,康泰轻笑了一声说道:“玉柔,你说,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沈玉柔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以为人活一世是为了享受,后来死过一次才知道,人活一世是为了渡劫,但是至于现在……人活一世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我活一世,或许就是为了在最后,遇见你。”
康泰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不由得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半晌,随即轻笑了一声说道:“本司也是为了你,坚持活到了现在,我一路披荆斩棘,登上土司之位,在继位的这一年,我遇到了你,这不就是命吗?”
她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他说。
“你说,我们为何没有更早一些遇见,或许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同了,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的遗憾了……”
说着说着,康泰的声音有些弱了下去,沈玉柔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有些昏昏欲睡,她疑惑的打量了他一番,康泰见状轻笑了一声,尔后喃喃的闭着眼睛说道:“玉柔……让本司再抱抱你吧。”
她闻言立即主动抱住了他,趴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土酋,你是不是困了,玉柔陪你去休息吧。”
康泰微微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沈玉柔环抱住他的背后,一下子愣住了,背后一股湿凉黏腻的感觉通过她的手立即传到了她的全身。
她愣了一下,尔后送来了康泰的怀抱,看了看手上的血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土酋,你受伤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康泰的身子转了过去一边查看着。
康泰见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罢了罢了,无妨,只不过是小伤而已,不必这样大惊小怪的。”
沈玉柔见状皱着眉头厉声说道:“这怎么还是小伤,流血成这样,是会死人的。”
康泰还要说些什么,沈玉柔立即站了起来,准备走到外边去找军医。
康泰见状微微的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随即说道:“不必如此,若是让将士们知道了可如何是好,会动摇军心的。”
沈玉柔思虑了一下,尔后说道:“好,那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便站了起来,在房间寻找了半晌,尔后走到康泰面前说道:“这是我那日在军医那里要来的金疮药,我给你止血。”
说着便动手要脱康泰的衣服。
他见状有些惊慌,立即向后躲了一下。
沈玉柔见状皱着眉头看着他说道:“康泰,你我已经成亲了,你这样又是做什么呢?”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玉柔唤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愣住了,随即笑了笑说道:“还没礼成呢?”
沈玉柔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尔后开始动手脱掉了他的衣服。
康泰的上身露了出来,整个胸膛袒露在沈玉柔面前,她将他的身体转了过去,身后的伤口呈现了出来
只见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露在沈玉柔面前的是一道剑伤,贯穿了整个背部,中间伤口最深的位置,正在流血。
她见状愣了一下,尔后喃喃的说道:“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下了这么重的手?”
康泰闻言轻笑了一声,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无妨不必如此焦急,莫说如此了,即便是杀了我,他们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玉柔眯着眼睛看了许久,尔后问道:“这到底是谁干的。”
康泰没有说话,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你不是还要给我上药吗?那就快些吧,不然的话,本司一会就要睡着了。”
沈玉柔闻言不敢耽搁,立即点了点头,开始为康泰上药。
他盘腿而坐,一言不发的闭着眼睛,沈玉柔一边上药,一边眼泪落了下来,她无声的擦了擦,尔后叹了口气说道:“土酋,我们和宴国议和吧,不要再打下去了,宴苏不是小气的人,他不会难为你我的。”
康泰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沈玉柔见状叹了口气,尔后说道:“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会跟你说那么多了,土酋今日即便是不为了你我,哪怕就是为了南夷数万将士,为了让他们有一条生路,就和宴苏议和吧,不好吗?”
康泰闻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随即说道:“如今只怕是即便是我想如此,宴苏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了,这次若是放过了我,无异于是放虎归山,他怎么会如此傻,宴国这次同样是损失惨重,他哪里会轻易的就同意议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