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耀道,“朕回京,你便领一支小队,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他说,“从前她带兵时,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了,若是有你在身边,想来她能安心许多。若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你也最能护她周全。”
说这些话时,他满手鲜血,捧着沾染鲜血的硕大蛇胆,装进王德手中捧着的琉璃的瓶子里。
遍体鳞伤。
……
那沈大夫,一直在娘娘的药中下了避子药,娘娘却以为那全是陛下动的手脚。
可是天地良心啊,若不是顾念着娘娘的身子不适合有孩子,陛下他怎么忍心?
说好的医者父母心,可那沈大夫明知道陛下的目的,却还是偷偷给娘娘用药,害她伤了根本。
又在娘娘体内种了那蛊虫。
为了求这一味药引,陛下不惜以身犯险,亲自入了南疆圣坛的蛇窟,斩杀了那所谓的龙神,如今是遍体鳞伤。
却因为害怕娘娘知道,谎称他提前回京。甚至不肯歇息休养,在这儿衣不解带地照顾着。……
他一个阉人,早就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
可眼睁睁看着他带大的那个孩子经历如此种种,到底是于心不忍。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能做的,又有什么呢?
王德望天长叹。
就连晴雨妙玉她们几个,也都守在屋外。
神色担忧。
……
日升月落。
昼夜交替,稍纵即逝。
在冗长且没有边际的梦境里沉浸了不知道多久。
才雪山火海,到深海水域。
光怪陆离,匪夷所思。
直到在水中抱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才好像脱离了那片噩梦。
然后看见了童年的自己。
昔日姜家仍声名赫赫,将军府大名无人不敬畏三分。
她在自家院子里,与兄长,还有加重其他的孩子们一起,奔跑,嬉戏,玩闹。
那多快乐啊。
快乐的让她都不愿意醒来了。
可又是一场大火,将军府一夕覆灭。
她阖府的亲人俱下黄泉,徒留她一人。
天地之大,竟然无处容身!
在别人绣花扑蝶的年纪,她数年喋血,十年戎马。
梦里尽是杀声剑影,血影刀光。……
往昔岁月如一梦南柯。
楚兰舟蓦地惊醒过来。
“不要——”
楚兰舟蓦地睁开眼。
床前坐着的,却是满目担忧的晴雨,和旁边还拿着滴水的手巾的妙玉。
“娘娘!”
她们过于吃惊,手里边儿的东西都吓掉了。
“啪嗒。”
……
醒来之后,楚兰舟便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事情变了。
从前每一次她大病初愈醒来,晴雨妙玉都会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上半天她昏睡时都发生了什么,陛下他如何如何,她昏迷时情况是多么多么的危急。
但这一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