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气息缓和后,丽娅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陆离确实派了府兵护送赵相宜离开,可在半路上却不想遇到了劫匪
“劫匪?”绮蝶惊呼出声
陆清浅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丽娅点了点头:“那些劫匪索了钱财后并不满足,许是见一行人里有女子,模样生得不错,便起了歹心”
然而,就在那些劫匪实施暴行时,女子因反抗过激,被失手杀害
出了人命,劫匪都慌了于是情急之下,将所有活口都杀得一干二净
“一干二净……”绮蝶低低呢喃着这四个字,脑海好像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害怕地哆嗦了一下
“对”丽娅肯定地点了点头
从丽娅的讲述来看,此事并无虚构的成分
可陆清浅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事发地点在通往宁城的半道上,那儿不远处确实有劫匪
可赵相宜这前脚才刚刚离开陆府不久,后脚便出了事怎么看,怎么不对
巧合得,让人怀疑
“那尸首可有运回来了?”陆清浅问?
事情是否不对劲,待尸首运回来便可知晓
然而,丽娅却摇了摇头
小馥和绮蝶几人齐齐看着她,见她摇头,略有不解
丽娅抿了抿唇,郑重其事地看着几人:“尸首,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陆清浅眉头紧蹙,心底隐隐闪烁着一个猜测
“我们的人找遍了四周,并未看到她的尸首”丽娅默了默,又补充道,“即便是她死了的消息,也是我们从那些劫匪口中得知的”
最让丽娅觉得诡异的,也正是这一点
人死了,尸首却没了
若是想象力丰富些,许是能脑补出一场恐怖故事来
死寂,弥漫在清苑这偌大的院子里
直到丽娅走后,所有人都依旧沉浸在这个噩耗中久久不能回神
绮蝶更是透过窗,望着莲苑的方向出神
赵相宜死亡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偌大的京城都传了个遍,陆府更是挂上了丧幡,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压抑
这日,陆清浅刚刚用完早膳,小馥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先喝口水再说”陆清浅将倒好的茶水往她那儿推了推
小馥应了一声,端起茶水喝了口,气息稍有缓和后才道:“赵家的管事来了,说是要向老爷讨个说法”
“讨说法?”绮蝶轻抿了一下唇,“许是为了夫人的事情吧”
“对”
赵相宜的娘家乃是赵氏的旁支,可赵家向来团结,便是旁支也与嫡系和睦当然,这是表面上吧
如今赵相宜因她的事情被送去乡下庄子里,半道上出了事,赵家得知后,派人来兴师问罪乃是陆清浅意料之中的事情
“老爷可应付得过来?”绮蝶略有一些担心,赵家人向来强势,如今又是他们理亏,陆离未必能应付得过来
小馥摇头
陆清浅本不想去管,可转念一想,这么多年来,陆离虽是未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可好歹也是给了她们娘俩安身立命的地方
更何况,明知陆清浅非他孩儿,他依旧能为他们的身份守口如瓶,这一份恩,怎么着也得报
于是,陆清浅拿起巾帛擦了擦嘴角,幽幽地问:“他们在哪儿?”
“啊?”几人愣了愣
见陆清浅一副淡然的模样,小馥忙回了神:“在大堂”
*
陆府大堂
陆离坐在主位上,眉头轻蹙,略有难色,他的首下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男子年纪约摸在五十左右,留着山羊胡,额上的发际线几乎要秃到头顶去了
“陆大人,老奴今日来,别无他想,只是这表小姐出了事,作为本家,于情于理也得问候一番”赵管家轻轻吹了吹尚还有热气冒出的茶水,斯条慢理地说着
端的是一副悠然自若的模样,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简单的问候,可他迸发出的气势却是让陆离倍感心虚
“有劳赵管事远道而来,只是有关于相宜一事,本官实属遗憾”陆离斟酌着语言,“自清欢走后,相宜便终日心神不宁,恍惚度日这府里头到处都是与清欢有关的东西,本官担心她会触景生情,才会让她暂时去乡下修养一段时日”
“可谁知,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陆离摇头叹道
“哦?当真如此?”赵管事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可为何老奴听说,清欢小姐乃是因为给贵府的二小姐下了药致其小产,这才丢了性命”
“我家表小姐前些日子又因被控诉意图谋害二小姐,企图为清欢小姐报仇,结果事情败露,这才被赶到乡下去的?”
语速不急不缓,却听得人心头一跳
这个赵管事怎么会知晓此事?陆离暗暗疑惑
赵管事又是一笑:“莫不是这事,是二小姐所为?”
话锋透着一股锐利
“……”
彼时,王伯正守在大堂门口,来回不安地踱着步子,忽然余光瞥见那一抹素色身影,忙迎上去:“二小姐,你怎来了?”
“我听闻赵家来人了,遂过来看看”陆清浅随意回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王伯却挡在了面前:“二小姐,现下的情况您实在不宜出现”
黛眉轻轻一蹙,陆清浅依旧置之不理:“无妨”
说罢,便不顾阻拦闯了进去,恰好耳中落了这句话
原来,赵家怀疑此事是她所为
陆清浅嗤笑一下,不过并未有不悦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任谁都会怀疑到她的头上来
不过,没有不悦,可不代表能被随意污蔑
“乱嚼舌根的人,死后可是要被拔舌的”
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顿时打破大堂内的僵局
二人齐齐抬眸看去,但见女子身着藕粉色系带罗裙,如同画中人儿一般缓缓自画中走出来
“清浅”陆离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过来
陆清浅福了福身子:“父亲”
陆离淡淡应了一声,指了指一旁的赵管事:“这是你母亲娘家的管事不过,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