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汐因为受了惊,皇上命她好好在宫中修养,女学也暂时可以不用去了。当然这只是这暂时的。
这不,天天在寝宫里吃了睡,睡了吃,隔天出来打套拳,小日子滋润滴很。此时十分慵懒地躺在太妃椅上,一只手朝一旁的碟子里抓了一把已经去了皮的瓜子囫囵吞枣地嚼了起来,另外一只手则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楚婉正在看一本话本小说。
讲的是一个书生考上了状元之后抛弃了未婚妻,然后娶了公主,后来被未婚妻抱负身败名裂做成人彘的故事。
好吧,故事确实很俗套,但是不得不说,很爽。
他前脚刚踏入殿中,一眼就瞧见楚婉双手托着腮,坐在书案前,眼皮打着颤,她眼睛本就狭长,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扑闪着。
上次也差人去给那些妃子送东西了。隔三差五的都是公主自己的好物。渐渐地,似乎由于十分困倦,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要看头就要栽下去,卫麟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连忙伸手去接,却在手伸过去的刹那,无意将她本就松散的发髻弄散了开来。
发丝又细又软,从他掌中流泻垂落,触感如丝绸。
与几个妃子的友情看样子是发展起来了,她这心里也算落了块大石。
她一袭淡绿长裙,发髻也未梳,任意松散开来。说是赏花宴,实则也不过是个名头,就是李清棠趁着闲暇时光组织的一场吃喝玩乐的宴会罢了。
姜宛凝刚落座没多久,就有身穿锦缎,腰系宫绦的婢子端着托盘鱼贯而入,逐一在各桌布好菜式。
姜宛凝还未动筷,就听得李清棠眉眼温和地看向她,笑着与她说道:“若是姜姑娘有什么不尽兴,或是不喜这儿的菜式,大可与我说。”
姜宛凝忙放下筷子,回了句不敢。
自宴席开始以来,文之瑶屡屡想要插进众人的话题,但是无一被人讥讽亦或是忽略。就是李清棠,也升起了几分不悦。
那文之瑶几次借着名头想要抨击姜宛凝,亦或是想要借机显摆些什么,落到众人眼里和跳梁小丑无异。她那位五皇妹也未免太过没分寸了些,竟然领了这样的人入席。
宴席进行到一半,李清棠就提前结束了,领着众人去了前厅赏玩。
众小姐见状也四下散开了,姜宛凝为了求个安静,便拒绝了几位想要一同游玩的姑娘,只领着迎儿入了一片梅林。
李闻鸾本是与文之瑶一同,却不想半路被李清棠叫走了,李闻鸾虽然心中不悦,但是面上也不敢显露出来,只能不甘不愿地跟着李清棠走了。
自李闻鸾离开后,这一屋子的人谁都不想和文之瑶一同。
文之瑶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忽地将主意打到了姜宛凝的身上。
那姜宛凝可也是独自一人进了那林子……
想到这里,文之瑶计从心起,索性心一横,领着丫鬟跟着进了那处梅林。
姜宛凝此刻在梅林闲逛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趣事,兴致乏乏,就和迎儿顺着那片梅林出来了。
出了那片梅林是一处无人的潭水。
冬日里的水面冰冷异常,边上的道路更是有些湿滑,姜宛凝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迎儿更是小心在一旁扶着,生怕姜宛凝一个不慎跌了一跤。
文之瑶在二人身后悄声无息地尾随,盯着姜宛凝的背影不放。如今时机未到,她又是身处长公主府,到底是不方便。
姜宛凝在一旁看够了戏,适才让迎儿大声呼救,引来长公主府中侍卫,这才七手八脚地将文之瑶从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捞出来。
文之瑶小脸冻的惨白,身上裹着的衣裳更是湿透了,李清棠闻讯赶来,见好好的一场赏花宴因为她文之瑶而屡次打断,更觉扫兴,当下命人送文之瑶去了厢房更衣。姜宛凝垂头听了一会,莞尔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闻鸾,“文之瑶若是我推下水的,我又何故救她。倒是我想说,是她陷害未成,自己失足滑落,我不计前嫌救人,却是要让五公主这般诋毁。”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文之瑶都说是你推的。”李闻鸾白了姜宛凝一眼,替文之瑶辩护道。楚薇有些不相信地盯着姜宛凝,狐疑问道:“对于楚璟,你当真没有半点心动?”
那楚璟虽然说脾气差了点,名声难听了点,但是那张脸啧啧啧,别说其他人,楚薇觉得自己看了都要心动。
郎独艳绝,世无其二,唯有楚璟。
姜宛凝失笑地摇头,“没有,你就别操心了。”
“有那闲心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情,我记得离你及笄的日子可不远了。”
乍然听闻姜宛凝拿自己的事情打趣,楚薇就又闹了起来,好一会才停歇,迎儿在一旁则看的乐不可支。
“不过说来,十日后就是你那庶姐生辰了吧。”楚薇从迎儿手中接过瓜子,分了一捧给姜宛凝。
姜宛凝随意地点了点头,“这事自有廖姨娘操心,用不着我烦心。”“央央,不久就是你的生辰了,届时会有不少小姐夫人赴宴,你可要好好准备起来。”廖雪握着姜宛央的手,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京都除了四皇子,可是还有两位没有议亲的皇子。”“兄长,我不小了。”姜宛凝无奈应道。
若是不出什么差错的话,她今年就该及笄了,也该议亲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童了。
姜如奕看着姜宛凝,固执地不松口,无论如何就是不肯让姜宛凝插手进这件事。
“我现在还要去呀。”
“不敢相信。”元汐又回到了原来上学堂的欢快时光。
看来年龄变小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元汐累到极致。去就去,可是不能就这样去,虽说有个宠爱她的太后在,可是毕竟是女人家。掌权的还是在那阴晴不定的皇帝手中。
大权在握的人,才有话语权。那皇帝也不待见自己吧。
问题就在于,她压根就不是人家的亲妹妹呀。也不止是说她自己,这皇帝压根就不是他的妹妹。据说是当初太后在旁系的孩子里,随便选了一个孩子。
就是现在的皇帝。姜珣。
名字倒是不错,元汐在心里暗暗吐槽,也算是他的命好,就进了太后的眼。
本来太后是想着先要个孩子保住自己的地位,是不是亲生的都不重要。偏巧一语成谶,后来也不过只生了姜月漓这么一个孩子罢了,还是个女孩子。根本就无法争权夺利。
好在皇帝对他们一家还不错。太后虽然一直有警惕,还是任由他上位了,毕竟是自己的养子,再如何都还要做做样子。
太后在宫里可不那么慈祥,她的心里一点也不平静。姜珣好大的胆子,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太后心里本就存着戒备,出了这样的大事,饶是在这宫里斗了将近三十年的她也坐不住了,难道真如那个老道所说。她的命里就该无儿无女吗。
不能信那个臭算命的。
太后数着一串佛珠,指甲用力到那珠子好像就要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