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胡翟甚至来不及找个遮挡,刚转身就和一身黑色劲装的李元吉对视上了。
门里门外的人都瞬间僵住,直到阿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李元吉才反应过来,面色几乎有点铁青了:“下去。”
话是对阿冉说的,一双眼睛却只落在胡翟身上,转身碰地将门关紧。
他刚从外面跑马回来,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雨水气。
挺拔身形一步步靠近时,胡翟竟然紧张得快忘记了呼吸。她结结巴巴地说:“是阿冉……阿冉非要让我穿的。”
“嗯。”李元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背对着她坐下来。
胡翟觉得眼下这幅情境很奇怪,可又不能当着齐王的面脱个精光,一时困窘地立在床帏旁,不知如何是好。
犹豫了一会,她又轻声说:“这、这个是我和齐王第一次见面穿的衣服。”
李元吉一掀眼就能看到她在铜镜中的身形。逆着昏暗的光,那身颜色泛旧的红袍被照得有些透亮。两条白皙的腿从淡红袍角露出来,由于不常锻炼而带着点软肉,线条流畅。
没有回应,胡翟有点尴尬地垂头揪住袖口:“齐王大概早就忘了,当时也脏得辨不出颜色了——”
“不是第一次。”李元吉忽然打断,目光深深。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被裹在厚暖的襁褓里,伸着小手咿咿呀呀要奶吃。
雨下急了,一阵风过,把未关紧的木窗吹开条缝,雨气霎时夹杂着泥腥卷入屋内。胡翟忙去关了窗户,才回身问:“齐王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方才胡翟踮脚去关窗时,短短的红袍也贴在腿部往上提,李元吉顿时垂下眼去,心里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仿佛被外面濛濛的雨境携裹。
“啊——!”
胡翟应着,脸几乎要红到脖子根,窘迫地将床帘全部放下,躲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换了原来的衣服,这才又钻出来,慢慢凑过去,乖巧地坐到齐王旁边。
“有东西给你。”
李元吉从袖中拿出一方细长的木盒,推至她面前,“打开看看。”
木盒被掀起,昏暗的房间里忽然显出一抹亮色。
“原玉最好的部位没有了,再打磨也只能到这个地步……”
话音渐渐消失在胡翟闪闪的目光里。李元吉微微一怔,扶在茶杯上的修长手指刚要下意识抬起,就被胡翟扑了个满怀。
像某种小动物一样,胡翟在他颈窝处用力地蹭来蹭去:“齐王大人是世上最好最好的!”
桂花香从细密的发丝间缓缓渗出,熟悉得令人安心。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窗上,李元吉如梦初醒,伸手将他推开:“做什么?衣服还没干。”
“和原来的一模一样!”胡翟已经撒开了手,把那根玉簪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这回一定不会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