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八章 一张剪报揪出幕后黑手

这个想法如影随形,无数次撕咬内心,让他痛苦不堪。

他双手抱头在病房里坐了很久,下定决心以后,对妻子道:“我去收钱。小蕊要用。”

他走出医院,场景一下子又变了,猛地来到了李家水库。

他没有从大坝进入水库,而是穿过一座小山,沿着青石板小路来到水库上游,隔了很远就见到正在钓鱼的朱建伟。他找了一处树荫坐下,安静地看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如果猎物的习惯没有改变,那么将在四点左右收竿,开车回城。从钓鱼点到大坝停车场皆是沿湖小道,有一段约十米的小道位于山体拐弯处,非常隐蔽,其他钓鱼人基本看不到这一段小道。此小道高出湖面有六七米,坡度很陡。如果有人从小道落下,必将摔在浅水中,浅水中隐有大量乱石,摔在上面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正是下手的极佳之地。

他在几年前无数次推演过这个方案,觉得万无一失。这一次重启复仇计划,便依葫芦画瓢,捡起原来推演过的方案。

在等待猎物时,他又想起病重的女儿小石蕊,泪水模糊了双眼,胸中杀意汹涌。

四点十七分,朱建伟开始收拾渔具时,他擦掉眼泪,站起身,下山,穿小路来到湖边。朱建伟左手提渔获,右手用手机通话。

与猎物擦身而过以后,他右手突然举起圆头铁锤,猛击朱建伟后脑。“砰”的一声闷响,朱建伟鲜血从头顶迸了出来。

他动作连贯,捶击之后,猛推朱建伟。朱建伟被敲得晕头转向,毫无反抗之力,如米袋一样掉进水库。即将到达湖面时,朱建伟下意识地用双手护头。一声闷响,朱建伟如高台跳水一样摔下湖面,双手和头部重重地撞在湖底石头上。

他站在小道上朝湖面探头望了望,又观察小道路面,没有发现血滴,于是将铁锤和手套放进包里,不慌不忙地沿着小道走进山中。

刚走到山顶,接到妻子电话。妻子在电话里泣不成声:“你在哪里啊,还不回来?小蕊走了。”

他对女儿离开早有准备,可是当事情当真降临时,仍然觉得如五雷轰顶。他身体发软,站立不住,扑倒在山顶。他将头埋在草丛里,撕咬草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呜咽很快变成撕心裂肺的大哭,揪心的疼痛让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翻身坐起,脸上还隐隐带着泪痕,内心的疼痛并没有随着惊醒而消失,反而更加用力地撕扯着他。他坐了好一会儿,俯视着城市灯火,疼痛逐渐沉了下去,而杀机却狂涌上来。

医院,住院部。陈雷躺在病床上,一直睁着眼睛。只要闭眼,他就会想起破窗而入的那团火,想起被烧成一团黑的女友。

房间里守着两个警察,坐在屋门口轻声聊天。说是聊天,实则是李大嘴在不停说话,老戴偶尔应答一句。这一次刑警支队原本还想抽调侯大利、樊傻儿和李大嘴来保护陈雷。由于丁晨光的原因,侯大利没有被抽调,留在专案组参加调查丁丽案。重案大队陈阳特意点名要将最能打的樊傻儿弄到抓捕组。这样一来,以前保护陈雷的三人小组只剩下李大嘴一人,另外调来一名从部队转业的刑警老戴与李大嘴搭档。

是否调民警保护陈雷在市局内部有争论,有领导认为凶手这时最佳选择是躲藏,到医院行凶的可能性极低。分管刑侦副局长刘战刚坚持要派人保护受害者。经过研究,决定派四个民警,两人一组,二十四小时保护陈雷。

老戴只会“嗯、啊”,李大嘴聊了一会儿觉得没劲。两人相对而坐,你望我一眼,我望你一眼。

老戴到卫生间方便时,一个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高个子男人从病房走过。李大嘴在病房感到无聊,见医生进门,问道:“陈雷还有多久能出院?”

“现在说不准,要看恢复情况。”高个子男人右手揣在白大褂衣袋里,非常自然地走向警察。

李大嘴突然觉得进来的医生不对劲。此人虽然穿了白大褂,可是气质不似医生,还戴了口罩,而且这个年龄的医生查房时往往身后都跟着人,很少一个人单独出现在病房。他警惕起来,道:“你是哪位医生?以前没有见过你。”

高个子男子见眼前警察开始怀疑自己,右手猛地从衣袋里抽出来,举起一把圆头铁锤朝眼前警察砸了过去。此人正是石秋阳。这一次到医院复仇,石秋阳带有铁锤和抢来的手枪,此刻面对一名警察,他决定用铁锤复仇。用铁锤不仅能增强复仇快感,还具有仪式感。而且手枪只有两发子弹,以后或许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在执行任务之时,李大嘴和老戴等人都清楚石秋阳是什么人,保持了高度警惕。可是,警方以及李大嘴、老戴还是低估了石秋阳的疯狂劲。

李大嘴头脑非常清醒,意识到对方有问题就朝后躲一步,伸手取佩枪。虽然李大嘴反应很快,可是石秋阳动作更快,铁锤带着风声砸向警察头颅。

对方动作太快,李大嘴没能闪开,被铁锤砸在右肩。铁锤力道十足,他感到右肩当即使不上劲,垂了下来。

石秋阳再次举锤之时,李大嘴不顾右肩伤势,合身扑上去,左手抓住石秋阳衣服,拼尽全力,将石秋阳朝墙上顶,不让他再次砸下铁锤。

陈雷眼见危险,张大嘴,只能发出呼呼声。

李大嘴大喊:“老戴,快来,石秋阳!”

石秋阳膝盖猛顶,将眼前甚为顽强的警察撞得弯了腰。铁锤砸在警察头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李大嘴摇晃两下,软倒在地。倒地之时,他身体向右转,压住佩枪。

被打倒的警察在喊人,说明还有另一个警察。石秋阳来不及夺取被打倒警察的配枪,来到病床边,举起铁锤,狞笑道:“陈雷,去死!”

陈雷在床上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铁锤高高举起。

房间内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老戴站在卫生间门口,对准石秋阳开了一枪。石秋阳听到枪声,没有砸下铁锤,转身就跑,丝毫没有犹豫。

老戴双手握枪,对准行凶者又开了一枪。他追到门口,看见一个白大褂男子跑向梯子。老戴虽然是刑警,可是当兵时主要工作是机修,除了在新兵连开过枪,整个部队生涯几乎没有再开过枪。到了公安局之后,训练不足,他对自己的枪法没有信心。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老戴举枪对准凶手背影,不敢再开枪。白大褂男子消失在楼梯口处。老戴开枪少,办案经验却挺丰富,追了几步,又退回来,提枪守在门口,向支队报告。

支队长宫建民赶到医院,脸青面黑地问道:“李大嘴怎么样?”

老戴沮丧地道:“还在抢救,没有脱离危险。”

宫建民道:“事发时,你在做什么?”

老戴脸色苍白,道:“我跑肚子,正在卫生间。听到外面响声不对,冲出来时,李大嘴已经被打倒了。我开了两枪。凶手一直在运动,没有打中。”

“你回去把整个经过写出来,要接受调查。”

宫建民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狠狠用拳砸在墙上。这个凶手太嚣张,居然闯进医院,重伤一名警察,这是对江州刑警的公然挑衅。他咬牙切齿地来到手术室外,等待手术结束。

坐在室外的还有李大嘴母亲。李大嘴的女儿要去课外补习,每节课四百多,挺贵,若是自己原因不上课,学校不会退钱。因此,胡秀虽然担心老公,可是听到“被人砸了一下”,犹豫一下,还是先带女儿补课。浪费一节课,实在可惜。李大嘴做刑警多年,受伤也算常事。家里人得知其受伤,担心归担心,也没有全家都守在手术室门口。

噩耗突发,一个头发全白的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神情疲惫,表情悲痛。

“经抢救无效,李超同志因公牺牲。”

消息传来,江州市公安局全局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