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利泡了茶,端给师父。李大嘴闻了闻茶香,道:“这是你自带的茶叶,高级呀!支队发的茶真是狗屎。”
侯大利从柜子里又拿出一罐茶,请师父带回去喝。李大嘴拿起茶叶,道:“这茶很贵呀。”
侯大利笑而不答。
“徒弟孝敬一盒茶,我还收得起。”李大嘴又道,“我是才调来的,你是二大队借过来的,李明把这案子丢过来,说明什么?说明李明对破案没有信心。虽然说行凶时间往前提了,可是其他条件都没有变,还是一头雾水。”
侯大利下定决心要侦破陈凌菲案。与杨帆案相比,陈凌菲案则有太多有用信息,若是陈凌菲案都破不了,那么更不用提杨帆案。
“师父,走吧,我们到陈凌菲家里看一看。”
“慌啥,我屁股还没有找到椅子。”
“屁股和办公椅都在,不会跑。但是时间拖得越久,办案难度就越大。”
“说得有道理。”
侯大利下楼,开着越野车到现场。
案发以后,代小峰没有再进入新房,新房钥匙就交给了陈凌菲母亲。
侯大利和李大嘴来到案发现场时,陈凌菲母亲已经等在门口。陈凌菲母亲是江州师范学院的副教授,书卷气很浓,神情严肃,眉头紧锁。她打开房门,道:“案发后,没有人进来。我总觉得你们还需要来查看现场。谢谢你们,还记得我女儿的案子。”
侯大利携带了鲁米诺试剂和紫外线灯。在拐角楼梯处,他打开紫外线灯,能看到鲁米诺反应,血滴形状与卷宗上的基本一致。
李大嘴在客厅与陈凌菲母亲聊天。陈凌菲母亲聊着天,眼光不时朝向专心看现场的侯大利。半小时以后,陈凌菲母亲忍不住问道:“这个警官在查什么?有新发现?”
李大嘴道:“破案和科学实验一样,得反复研究。”
陈凌菲母亲摇头,道:“不一样。实验不会伤人。凶手杀了我女儿,我要给她讨回公道。”
侯大利终于收起了紫外线灯,又到门和窗前面用放大镜观察了一会儿,再来到客厅。
陈凌菲母亲道:“有没有新发现?”
侯大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陈凌菲遇害前有没有不同寻常的状况、与平常不一样的细节?”
陈凌菲母亲不停摇头,道:“以前的办案警察问过这个问题,实事求是地讲,真没有发现异常。女婿代小峰那一段时间很忙,经常加班。女儿积极备孕,反正挺正常。”
侯大利道:“你女儿有没有记日记的习惯?”
陈凌菲母亲道:“以前小时候,我要求她记日记,每天还要检查。读大学以后,她就没有再记日记了,把一个良好的学习生活习惯丢掉了。后来,有微博以后,她倒是经常在微博上写点小文章,我每篇都看过,没有异常情况。”
离开陈凌菲的家,侯大利和李大嘴坐上车。
“重案大队都是老刑警,办案很专业。你这个新刑警能通过血迹修正作案时间点,真的很厉害了。要想进一步挖掘出猛料,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是很难。”李大嘴又道,“受害人的妈妈性格强势,大概是老师当久了。一般来说,强母弱女,据陈凌菲同学和同事讲,陈凌菲待人接物很温和,有时还有点傻天真。”
“师父,我们去查物证。”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每天做一点,循序渐进,才能坚持。”
“晚上请你吃大餐,把丁队和中队同事约上。”
“大餐当然可以吃,你向我们隐瞒身份,大餐算是道歉吧。”
回到刑警支队,两人进入物证室。
陈凌菲案的物证摆在桌上,零零散散一堆,各有编号。
物证中有现场采集的指纹、散乱在地上的十几根头发、餐台上的杯子等等。侯大利看过无数次卷宗,又画了现场三维视图,如今看到桌子上的物证,便利用自己独特的空间建构能力,在大脑中将所有物证还原到犯罪现场中。他一遍又一遍地审视虚拟犯罪现场的每一个细节,最终猛地一震,视线落在了一个物证提取袋上。
他从虚拟犯罪现场中退了出来,回到现实,那个让他感到灵光一现的证物提取袋就放在桌上。他戴上手套,用镊子将袋子夹了起来,通过透明物证袋能清楚地看到这是一张购物小票,采购的物品是酱鸭。
采购单子显示的时间很清晰:下午五点十二分。
除了对陈凌菲遇害地点相关物品提取以外,现场勘查技术人员还特意提取了餐桌上的物品,包括酱鸭骨头。看到这几样物证,侯大利陷入沉思。
“你发什么呆?”李大嘴问道。
李大嘴问过两次以后,侯大利似乎才回过神来,道:“卷宗里附有代小峰通话记录,应该是四点二十五分,与陈凌菲有一个通话记录。”
李大嘴道:“代小峰给妻子打电话,有通话记录说明不了问题。”
侯大利若有所思,只是思考得不是太成熟,暂时没有发表意见。
当晚,侯大利请江阳区二中队全体未值班人员到江州饭店吃饭。这一次聚会,大家都正式开始叫侯大利为“变态”,这个绰号在刑警支队传播速度之快,令侯大利这个当事人都感到吃惊。与二中队刑警们在一起吃饭,酒喝得不少,晚餐结束以后却没有加戏。刑警们普遍在家时间不多,上了案子,几天甚至十几天不回家也算正常。所以能回家的时间,大家都还尽量回家。
侯大利是单身,回到高森别墅还是一人,干脆又到饭店要了一间套房。进了套房不久,饭店副总推着一个大箱子进屋,里面装着侯大利的日常生活用品,包括牙刷、毛巾、换洗衣服。
“大利,以后就把这房间给你留下来。你一个人在这边生活,梅姐很不放心。”副总经理顾英三十来岁,保养得挺不错,是一个八面玲珑的角色,想再次劝侯大利进入饭店。
侯大利道:“我来不了几回,留着可惜了。”
顾英开玩笑道:“你用不着替公司节约,梅姐的儿子,应该奢侈一点。英姐给你解释什么叫低调奢华有内涵,一个人要有内涵,必须低调,其次要奢华。你光是低调,若不奢华,那还算不得有内涵。”
“英姐乱解释。”侯大利称呼顾英为英姐,顾英称呼李永梅为梅姐,大家各称呼各的,也不讲究。
与顾英聊天之时,不断有服务员进来,送来新鲜水果、新鲜牛奶和甜点。侯大利习惯了被人服务,也不觉得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