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专案组人少,没有参加排查工作,继续调查案件。
朱林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得知吴开军和黄大磊同是梅山镇人,与侯大利一样,意识到其中或许有某种联系。
专案组为此召开专题案情分析会,除了专案组成员以外,重案大队主办吴开军案件的二组组长苗伟、经侦支队一位熟悉黄大磊的副大队长、治安支队一位了解吴开军的大队长参加案情分析会。参会诸人都认识吴开军和黄大磊,但是没有人了解吴开军和黄大磊之间是否有联系。
苗伟以及经侦、治安的同志在会议结束以后,又暗中开展了调查,仍然没有发现吴开军和黄大磊有过联系。
由此可以判断,吴开军和黄大磊至少在江州期间很少在一起。但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在动态发展变化的,此次调查只能证明当前情况,而无法搞清楚吴开军和黄大磊在1994年的关系。
朱林和侯大利一起前往梅山镇。
梅山派出所所长施成曾经是刑警支队三大队副大队长,接到朱林电话以后,便一直在派出所等候。看到越野车进院,施成快步下楼,道:“欢迎朱支,上一次朱支到梅山所还是送我上任,后来一直都没有来过。”
朱林望着熟悉的战友,道:“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四年了。按市局规定,在派出所工作四五年,还得回业务部门。”
施成把目光转向侯大利和越野车,道:“派出所的车太差,上次追一个犯罪嫌疑人,速度提不起来,眼睁睁看着车屁股越来越远。若是有这样一台越野车,踩油门就提速,那就带劲了。”
侯大利道:“专案组车不够,还是旧车,外出爬山就只能开这辆。”
朱林介绍道:“这是105专案组副组长,侯大利。”
施成打量英俊的年轻刑警,道:“久闻大名。我是说真话,确实是久闻大名。你是刑警支队后起之秀,其实说后起之秀不准确,应该说是我们局里的新神探。”
三人进屋,关门。朱林直截了当地道:“你知不知道吴开军和黄大磊的情况?”
虽然朱林已经不是刑警支队长,可是施成在老领导面前仍然以下级自居,拿着笔记本,腰挺得笔直,道:“吴开军和黄大磊都是梅山名人,专案组想要哪方面情况?”
朱林道:“大利,你来具体谈。”
侯大利道:“吴开军和黄大磊是否认识?关系怎么样?”
施成道:“他们都是梅山名人,每年镇里搞团拜会,他们都要参加,肯定认识。”
侯大利道:“你谈谈他们两人的情况,不管什么情况,越详细越好。”
施成不知道朱林和侯大利调查两位梅山名人的目的,略微思考,道:“我来到梅山所时间不长,只有四年。这四年间,黄大磊很少回镇里,他的几个矿都不在梅山,所以和梅山所打交道的时间不多,偶尔吃顿饭,没有实质性接触。吴开军虽然是梅山人,由于其在江州城里开夜总会,还有涉黑嫌疑,我和他接触得也很少。他们两人的关系,我还真不清楚。”
侯大利道:“1994年,黄大磊和吴开军是不是在镇里?那个时候他们在做什么?谁了解?”
“梅山所是新所,建所前都只有一个公安人员,姓马。马公安退休很久了,我不认识他,也从来没有联系过,听说到外地带孙子了。”施成看了一眼朱林,道,“我能找到马公安的联系方式。”
专案组来梅山后一直没有说出来意。施成是老刑警,听到侯大利提到1994年,立刻联想到发生在1994年的丁丽案,翻出一个本子,建议道:“我记得黄大磊当初在镇里面开过石场,可以找当年企业办的同志或者驻村干部来问一问具体情况。”
朱林道:“我们暂时不出面,由你调查,要了解吴开军和黄大磊是否认识;如果认识,是否有密切关系。”
施成道:“我马上去办。”
朱林又道:“找一家生意最好的农家乐,去放松放松。”
施成爽快地道:“那我安排一个农家乐,老领导喜欢钓鱼,一边钓鱼,一边等我消息。”
朱林强调道:“我要生意最好的。”
施成笑道:“梅山偏僻,没有什么好餐馆,黄氏农家乐就是最火爆的。”
来到黄氏农家乐,施成把农家乐黄老板叫出来,道:“朱总是我的朋友,你先请朱总钓鱼,中午我过来陪吃饭。”
黄老板瞅着越野车看了一会儿,估了估越野车价值,认同了“朱总”这个说法。
梅山是远郊镇,位于巴岳山脚下,屋后竹林、前院鸡狗,不远处是天然池塘,农家生意气息扑面而来。朱林到农家乐老板的堂屋转了一圈,板着的脸放松下来,要了一支钓鱼竿,和侯大利到池塘边钓鱼。
朱林见到池塘边有鸭棚,道:“鸭子屎多,掉进池塘,把水都弄肥了,鱼不好吃。”
农家乐老板耳朵上夹着烟,脸上浮现出狡黠和淳朴的混合表情,道:“老板眼睛挺毒,还看到我那些年的鸭房子。以前我喂过鸭子,后来大家都说我的鱼不好吃了,后来干脆不喂鸭子。亏是亏点,管他妈的,图个大家欢喜。”
朱林接过烟,点着,抽了一口,麻利地将渔线扔进池塘,不一会儿就钓起来一条二指宽的鲫鱼。他取了鱼,仔细看了看,丢进盆子,道:“老板哄人哟,这不是土鲫鱼,是麻鲫。”
钓起来的鲫鱼个头不大,嘴巴细小,边缘有淡黄色。这正是侯大利认识中的土鲫鱼标配,听到朱林说这是麻鲫,不由得凝神细听。
农家乐老板明显愣了愣,然后竖起大拇指,道:“遇到高人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喂的确实是麻鲫。麻鲫比起湘云鲫长得慢,食性也杂,其实和土鲫鱼没有太大区别。”
朱林道:“江州正宗的土鲫鱼身侧有二十八个侧线点,麻鲫也有,只是没有这条明显,稍稍模糊些。另外,麻鲫的鱼鳞要大些。现在能吃到麻鲫也不错,真正的土鲫鱼基本找不到了,就算找到其实也是杂种。”
几句话之后,朱林便拉近了与农家乐黄老板的关系。两人站在池塘边聊得甚欢,抽完第一支烟,朱林取出自己的烟,散给农家乐老板,互相打火,在池边吞云吐雾。
“黄老板,你是本地人?”
“是啊,土生土长本地人。”
“你应该出去混过几年。我怎么知道?这很简单,本地人不戴这种翡翠戒指。黄家人都很不错,黄大磊就是梅山人,你们是不是亲戚?”
“梅山姓黄的很多,还建有黄家祠堂。黄大磊和我应该是一个老祖宗的,只不过后来分得远了。虽然谈不上亲戚,我们还是熟悉的,黄大磊每年回乡,都得到我这里来吃饭。”
“梅山虽然偏僻,但是大老板多,吴开军也是梅山的,生意做得大。”朱林表面是闲聊,一番话之后,慢慢将话题引到了调查对象上。
侯大利假装不在意两人对谈,实则竖起耳朵,一句话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