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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梅山黑社会往事

“讨厌。”

两人在莲蓬头下面打闹一阵。侯大利笑道:“你爸比你想象的还要理智,他应该有话没有讲透。”田甜道:“你当前应该研究我爸的案子,而不是追查我爸的历史。改天我们到监狱去一趟,缓和关系,我爸出来以后,你们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

两人在床上和浴室里度过了美好又激情的时光,彻底放松下来,身体愉悦,心情舒畅。洗浴之后,他们又端着清茶来到窗边,也不开灯,在月光下闲聊。

“我当年只是装得冷冰冰的,对谁都爱搭不理。你是真正的奇葩,本身是重案大队的一员,却被绝大多数重案大队侦查员和其他大队侦查员视为异类。”月光下,田甜红润的皮肤如玉一般光滑,细腻柔和。

侯大利伸手轻轻抚摸女友脸颊,道:“就是因为我奇葩,你才愿意跟着我,我才有机会成为拱白菜的那头幸福猪。”

“臭美吧。”田甜用脸颊靠了靠男友手掌,道,“明天dna比对就要出来,若是没有比对成功,这一次你就非常尴尬了。根据你的报告,全局组织了两百名干警去采血,后来又到梅山搞了一次。干警不仅工作量大,还要面临被抽血人的怨气,比对不成功,这些怨气都会指向你,你要有思想准备。”

侯大利道:“按照朱支的说法,查否也是进步。”

“话虽然如此说,你还是会受到压力。”田甜靠在躺椅上,抬头可以看到满天繁星,繁星在夜空中闪烁,将黑夜衬托得更加深邃。

第二天上班不久,朱林和侯大利接到案情分析会通知。重案大队目前有唐山林案和黄大磊枪击案要侦办,案情分析会相应多一些,朱林和侯大利接到通知,立刻赶往重案大队。

田甜的预言不幸言中:dna比对没有成功。

当老谭宣布dna比对结果时,参加会议的重案大队侦查员都将耳朵竖得直直的,让每个字音都能顺利敲打耳膜。听到没有比对成功时,侦查员们下意识松了口气,侯大利这个神探马失前蹄,属于重案大队侦查员们喜闻乐见的事情。尽管侯大利本人已经是重案大队的一员,但是他从来没有在重案大队工作,参会人员习惯性将其列入专案组。

参会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侦查员,下意识的喜悦很快消失,他们明白dna比对不成功意味着破获丁丽案的时间又得往后延期,延迟到何时就不得而知,甚至是无限期延期。职业荣誉感让所有人的心情沉重起来。

侯大利表面上神情如常,内心里还是很有些失望和沮丧。

宫建民提高声音,道:“大家打起精神来,不要如霜打过的茄子,这条线索查否,我们继续查找下一条,没有什么大不了。苗伟,黄大磊由重症监护转到了普通病房,有什么新情况?”

苗伟目前主办黄大磊案,他双眼布满血丝,打了个长哈欠,道:“在石秋阳案中,石秋阳潜回到医院行凶,李超牺牲,这给了我们深刻教训。我们不能在一条沟里摔两次,所以相当重视黄大磊在医院期间的安全,三组刑警轮换,确保黄大磊在医院期间二十四小时有人。黄大磊醒来后,我们让他辨认凶手相片。他强调不认识凶手,对凶手没有任何印象。黄大磊还自称没有恶性竞争对手,换句话说,他有竞争对手,但是矛盾还没有积累到要动枪的地步。司机也一直说没有见过开枪者。我们也考虑从司机角度来找凶手,经调查以后,凶手不是冲着司机来的。一是司机是新近从部队转业的,离开地方十几年了,没有什么仇怨;二是凶手只打了司机一枪,却打了黄大磊三枪。打司机,只是让司机失去追击能力,打黄大磊,是要置之于死地。”

苗伟稍有停顿,举起矿泉水喝了一口,道:“黄大磊不一定说实话,大家看一看投影。”

投影仪换了几个画面,最后定格在黄大磊的手提包上。黄大磊平时总是提着一个手提包,从来不让其他人代劳,此形象还被塑造成公司的形象,公司为此还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苗伟手持红外线指示笔,指着黄大磊手提包,道:“凶手向黄大磊开了三枪,一枪打在腹部,两枪打在了手提包上。据第一个到现场的保安回忆,手提包是放在黄大磊的头胸部的,也就是说,黄大磊是有意识用手提包遮挡头和胸部。后来我们检查,手提包经过特制,中间有防弹层,能够阻挡子弹。我们可以这样推测,凶手显然不知道手提包的功能,以为子弹能够穿过手提包,肯定击中了胸部或者头部,黄大磊必死无疑,所以才迅速离开。我提出一个问题,黄大磊为什么要制造这个手提包?是不是防备特定目标?若不是防备特定目标,他特制手提包的原因就是心里有鬼,这个鬼让他寝食难安,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现阶段还无法准确回答。

分管副局长刘战刚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唐山林案和黄大磊枪击案是否可以串并案侦查?”

苗伟道:“唐山林案和黄大磊案的凶手有相同特征,作案手段凶狠,反侦查能力很强,动机都不明确。但是,唐山林案明显是熟人作案,凶手掌握了唐山林行踪,用的是锋利的单刃刀。而黄大磊不认识凶手,可以排除熟人作案,凶手用的是手枪,枪法不错,绝对不是第一次用枪。综合起来看,我不倾向于串并案侦查。”

重案大队长陈阳却有不同意见,道:“我倾向于是一个凶手。唐山林案,遮挡监控器的是一把雨伞;黄大磊案,凶手披雨衣,打雨伞。当天没有雨,雨衣的作用是遮身材,雨伞的作用是遮相貌和身材。凶手是用的同一个思路,支持串并案。”

参会侦查员议论起来,一些人支持串并案,另一些人否定串并案。

刘战刚面色凝重,道:“同志们,大家肩上担子非常重啊。如果凶手是一个人,那么这个凶手具有相当强的反侦查能力,能用刀,枪法还好,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比石秋阳还难对付。因为石秋阳杀人是有逻辑的,找到这个逻辑,破案就是必然。而这个凶手动机不明确,破案难度很大。如果凶手是两个人,那么在我市就有两个具有反侦查能力的犯罪嫌疑人,压力同样巨大。”

他说到这里,眼光从侦查员们脸上滑过去,停在侯大利脸上。

重案大队都知道刘战刚经常会让“神探”侯大利谈一谈看法,每次神探发了言以后,必然有繁重任务安排下来,累得大家够呛。刘战刚目光定格在侯大利脸上之后,不少参会侦查员下意识皱起眉头。

果然,刘战刚又开口道:“105专案组这些天都在调查走访,你们作为配侦单位,有什么意见?”

朱林道:“侯大利在管案子,由他来讲。”

侯大利从笔记本上抬起头,道:“倒是有些想法,只是不成熟,等散会以后向领导单独汇报。”

此语一出,参会侦查员都瞪大了眼,齐刷刷看向侯大利。在案情分析会上,“不成熟”的想法是可以讲的,侯大利不肯当面讲出“不成熟”的想法,肯定另有隐情,而不能讲的隐情往往和内部人员有关系。

“侯大利到底还是嫩了点,也年轻气盛,此刻最佳的回答是没有线索,而不是下来汇报。下来汇报不能当面说,而是暗自做。”朱林心想着,用犀利的眼光看了侯大利一眼,暗自后悔自己没有叮嘱这个细节。

侯大利更关注案件本身,虽然注意到大家此时神情各异,却没有太在意。

刘战刚脸色如常,眼光从朱林脸上滑过,又转向老谭,询问技术室是否有新的发现。

老谭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新线索,刑侦总队的枪弹专家来看了,子弹是六四式警用手枪的子弹,正在从手枪这条线追查。”

案情分析会结束以后,朱林和侯大利留了下来,一起前往市局的刘战刚办公室。

在越野车上,朱林毫不客气地批评道:“侯大利,你脑袋平时很灵光,今天怎么乱说话?你这种说法,很容易引起大家猜疑,极不妥当。你直接回答没有意见,下来单独找领导汇报,一切ok。”

“朱支,我没有考虑太多。”

朱林毫不客气,道:“你为什么不肯在领导面前说出没有意见?这是虚荣心,大家称你为神探,你真以为自己就是神探,说不出新意见,有辱神探面子。”

侯大利在开车,最初对于朱林的批评是不以为意,听到后面几句,脸颊开始发烫。虽然他回答领导问话时并没有刻意想着虚荣心问题,可是究其本质,自己确实产生了虚荣心。自己表面上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事实上还是在意的,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反映出来。

“话已经出口,无法更改了。幸好你还动了脑壳,没有当面说出黄卫、秦力这些事。这是教训,以后别把自己当成神探,小尾巴夹起来。”

“嗯,下次我一定注意。”

“说话做事要考虑全局,有些话不能贸然出口。现在你是基层侦查员,职能有限,但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换位思考,站在指挥员角度,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会想明白很多事情。”

朱林借此事对侯大利进行敲打,免得这个极具天赋的年轻人骄傲自满。在刑侦战线上工作了二十多年,他深知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局限的,个人天赋在案侦工作中肯定有突出作用,但是起决定作用的还是系统作战。个人英雄主义是浪漫的,在现代刑侦工作中却行不通。他之所以不愿意为朱凯的事情找侯大利开后门,原因也在于此。若是真让侯大利开了后门,他面对侯大利时很难做到现在这样公平公正,没有私心。

老姜之所以愿意帮助朱凯,则是因为退休多年,对人生有了另一层感悟,对世事看得更通透,再加上帮的是老战友的儿子,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刘战刚是分管副局长,办公室宽大,有一个小型会客室,是特意用来开比较机密的小范围会议的。诸人坐下后,刘战刚道:“小侯,有什么话,在这里可以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