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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鱼死网破大追捕

交待了细节,铁坪镇民警装扮成林场工人,腰挂柴刀,右手持棍,左手捏着带麻药的肉团,朝窝点走去。接近小院的时候,院外土黄狗冲了出来,趴低身体,喉咙发出吼叫声。民警用最快速度抛出肉团,土黄狗的叫声瞬间消失,猛扑过去,咬住肉团,夹紧尾巴,跑到了角落里。

狗叫了两声,院内人也没有太在意。若是有人要进院,那狗叫声就不一样。

一个汉子正把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压在床上,疯狂抽动。年轻女子是大二学生,被骗到大山沟后,被三个臭哄哄的中年人轮番蹂躏,身体和心灵遭受重创,变得麻木,一动不动,呆呆望着黑黝黝的天花板。

院外响起狗叫声,汉子停下动作,凝神细听,眼光看向桌边的短柄猎枪。院外狗只叫了两三声,便停了下来。汉子骂了一句脏话,猛地用力,身下女子眼角有一滴泪水,慢慢滑了下来。

院外,打拐专案组民警轻手轻脚地向小院靠拢。

副大队长丁浩带着十名年轻精干的民警从正门强攻,六人从堂屋攻入,两人攻厨房门,两人攻猪圈门。

顾华带着增援民警组成第二组,跟在丁浩的突击队之后,搜索被困的妇女和儿童。

长青县的封大队带领另一组民警堵住后门,防止人贩子和被拐骗妇女和儿童从猪圈后门冲出来。

副局长刘战刚、大队长叶大鹏和另一名民警留在院外,居中指挥。

田甜和一名年龄超过五十岁的男民警则守在外围,负责阻挡有可能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随着刘战刚一声令下,丁浩带着突击组朝院子冲去。到达院外,两个强壮民警站在墙外,双手紧扣,托着另一名瘦小民警的脚,用力往上送。瘦小民警相当灵活,借力攀上围墙。

院门打开以后,突击组按照事先计划分成三组,分别从厨房、堂屋和猪圈攻入。主力是攻入堂屋的那一组民警,共有六人。进入堂屋后,再分成两组,一组攻入左边房屋,另一组攻入右边房屋。

三位民警冲向左边房屋,迎面走来一个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扑到在地。

这个男子身后还有一人,一边狂喊,一边去拿放在墙角的短柄猎枪。他即将摸到猎枪时,被扑倒在地,几只手牢牢按住了他。民警继续搜索,发现另一间小屋中有两个妇女和四个儿童。由于打拐组行动迅速,人贩子根本没有来得及开后门,全部被按倒在地,人质全部安全。

另一组民警则冲向右边房屋。从窗户数量来看,右边应该有三间房,但是没有外门,只能从堂屋进出。民警冲进了第一间房,无人。第一间房和第二间房之间有一道木门,木门紧闭,推不开。一名强壮的民警手持撞门器,用力撞在插销位置,“咣”的一声响,木门应声而开。

一名年轻女子光着身体,蜷缩在床角,惊恐地望着冲进屋里的人。

“我们是警察。”

“你是一个人?”

年轻女子用双手遮住胸部,眼神惊恐,没有答话。顾华进屋,扯过被子,遮住年轻女子,道:“还有没有人?”

年轻女子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另一道木门,道:“那边,有枪。“

顾华又问:“里面几个人?”

年轻女子道:“一个。”说完这句话,她蒙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民警子弹上膛,对准房门。等到撞门器撞开房门以后,站在房门旁边的民警迅速将一颗催泪弹扔进屋内,大喊:“缴械投降,抵抗没有出路!”

第二颗催泪弹扔进去以后,里面仍然没有反应,几个民警这才冲了进去。屋内没人,有一扇小窗打开。民警不敢从小窗翻过去,怕被伏击,退出房门,绕过小院追击。到了屋后,找到小窗,却没有发现逃跑之人。

最外围,田甜和老民警都望着大院方向。田甜握着手枪,子弹上膛,严阵以待。老民警神情轻松,道:“我们二三十把枪,对方只有一把,实力悬殊太大。我和你是老弱妇孺,领导照顾我们,让我们守在最外边,这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你关掉保险,等会儿走火才麻烦。”

田甜没有关保险,道:“小心一点好,万一歹徒在外面有接应,我们得防一手。”

话音未落,只听到身边传来响动,一个提着猎枪的男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正好面对老民警。老民警大惊,正在掏枪,男子手中的猎枪响了起来。

田甜反应迅速,对准突然冒出来的男子扣动了板机,两发子弹正中男子前胸。

六四式手枪具有快速反应能力,上弹匣速度很快,便于持续射击。其最大的缺点是威力不够,实战中多次出现歹徒中了数枪还能反抗的案例。这次遭遇战中,六四式手枪威力不足的缺点显露无疑。男子前胸中了两枪后没有倒地,端起猎枪朝田甜开枪。歹徒开枪的同时,田甜打出第三枪,这一枪打穿了歹徒的右眼,穿过大脑。

听到后背传来的数声枪响,居中指挥的刘战刚大惊,道:“跟我上。”叶大鹏和另一名民警抽出手枪,朝后背方向冲了过去。

来到枪战处,刘战刚脑袋“嗡”的响了一声。

地上躺着三人,老唐和田甜躯干中弹,血肉模糊。另一个男人胸部中弹,右眼被打烂。

105专案组正在开会,朱林和侯大利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田甜受伤,我们在铁坪镇。”电话里传来丁浩的声音。

侯大利听说田甜受伤,犹如被子弹击中,跳了起来,道:“怎么回事?伤得严不严重?”

丁浩咬牙切齿,道:“打拐专案组端了一个窝点,解救出四个妇女和三个儿童……”

侯大利打断道:“田甜伤得重不重?”

丁浩道:“田甜本来在最外围,有一个人贩子从地道逃跑,钻出来正好在田甜和老唐身边。老唐牺牲了。田甜打死了那个人贩子,胸口也被人贩子开枪打中。市人民医院的急救车正在朝铁坪镇赶过来。”

朱林接到的是刘战刚的电话。刘战刚在电话里说了实话:“老唐牺牲了,田甜胸部被猎枪打中,生命垂危,很可能救不回来。田甜很勇敢,开了三枪,三枪都打在歹徒要害处。你要有心理准备,做好侯大利的思想工作。”

侯大利放下电话,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失措。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多年前那一幕再次出现,身体周围似乎出现一层透明的屏障,外界信息被彻底隔挡,无法到达身体,只有一颗心在忽快忽慢地跳动,体温一会儿冰冷一会儿滚烫。

朱林道:“王华,开车,我们到铁坪。”

这句话如一把锥子,把透明屏障刺了一个孔,声音、热量、颜色等“呼呼”地从小孔钻进屏障,发出尖锐风声。

侯大利毫无预兆地朝外跑。

朱林早有准备,双手抱住侯大利的腰,道:“你不能开车,让王华开车。你是刑警,要冷静。”

侯大利没有预料中狂暴,被朱林抱住之后,便停了下来,仰头看天,努力不让泪珠滚落:“走吧,师父,我不会失态。”

王华接过钥匙,匆匆下楼,启动越野车。

侯大利说完“走吧,师父,我不会失态”这句话以后,便不再说话,面无表情,两眼一直望着窗外。朱林不放心,仍然紧紧挽住侯大利胳膊。

越野车在前往铁坪镇的路途中遇到了救护车,侯大利看了一眼救护车,依旧默不作声。一辆小车从后面赶了过来,速度极快,朝过越野车,又超过救护车,如脱疆野马,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王华猜到这是田跃进开的车,便用力踩了油门。越野车超过了救护车,追赶前面的烟尘。

侯大利又回到了笼罩着透明屏障的状态,透明屏障成为他大脑的外化体,与田甜在一起的细节如此生动又清晰地出现在透明屏障中,如同360度无死角的环幕影片。杨帆之死在其内心深处留下了永远难以磨灭的伤痕,奈何命运再一次作弄他,又在原有的伤痕旁边再次用电钻钻出另一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