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那样说，因为要找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原择开始犹豫了。

“那没关系，方便的时候请他听。至于其结果，我会时常来电话问的。”

“不，还是我打电话吧，就是名片上的号码吗？”原择用手指了指名片说。

“对，是这个。”谢凯说。

与此同时，毛小菲的叔叔正在她家里做客闲聊，说起结婚的事情，对她说教了一番后，便说要布置相亲仪式就回去了。似乎是给她介绍了个男友，听说对方是一位四十三岁的未婚男人。到四十三岁还不结婚的男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与那种人相亲结婚，结果会变成怎样呢？

光是想一想，毛小菲就觉得寂寞感犹如一股寒风冷飚飕地爬上了背脊。叔叔反复劝说，上了年纪后一个人生活寂寞啦，不早生孩子不行啦，但她无意为了这些而结婚。于是她突然想到了原择。她一次也不曾问过原择不婚的理由，但她感到这里面大有文章。原择一边和自己维持这样的关系，一边摆出不结婚的姿态，毛小菲也无意先提出来。可是有时也想，这究竟是为什么？毛小菲自身的情况姑且不论，但像原择这样的男人不要家庭让人觉得是挺意外的。

于是这天夜里，她与原择见面，突然想起这件事，便开始忧心忡忡。

“你想什么呢？”原择问。

“嗯，没什么。”

“那……”原择突然移开视线，用毫不在意的口吻说道，“想要结婚吗？”

原择简直像要看透自己似的，毛小菲突然感到十分惊讶。

“为什么要那样着急？”原择还是说着陈词滥调。

“不能说着急，我们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你也没有考虑过吗？”

“嗯！啊，不，不曾考虑。”

“为什么？”

“要问为什么？……缺乏信心！”

“信心？”

“就是未来感觉不安。不知今后会变成怎样，心怀不安，还谈什么结婚？”

“原来如此。倘若你都说什么对未来不安，世上所有的人都要感到不安了。”毛小菲嘲讽道。

“哈哈哈，那倒不是。所谓副总归根结底不过是中小企业的打工仔，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解雇，不管你是总经理还是普通员工都一样。”

“你对万南建设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为什么会被解雇？”

“没有那回事。你工作干得再好，一旦失去人脉什么的，就成为徒有其名的人。正因为付给你高薪，其下场比普通职员会更惨。”

于是毛小菲也不再追问下去。

那天夜里，原择比往常更加拼命地爱抚着毛小菲，可以说充满了激情，仿佛要暂时忘却人世间的烦恼，强烈地要得到她。

晚上，谢凯在旅馆整理资料的时候，看到王彦发来微信，问他请假了在干吗。

谢凯看了一眼，暂时没回复，因为他忙着整理这几天采集到的信息。

比如丧偶模样的女人带着穿红毛衣的女孩，一对夫妇为被“妖魔”杀死的女儿进行第十三年纪念的寂寞之旅，都一一作了描述。

此外还记叙了在供奉五百罗汉的寺院所遇见的美人，以及谷溪案件，其实他记录这一切，只是隐约觉得万一有什么人和当年的事件有关系，也好做个记录。关于“事故”的情形。这并非他亲眼所见，但用口红在快速坠落的车顶棚上写下“他杀”两字，这种情景不断浮现在谢凯眼前。

只要想到写这两个字时的被害人处于何种状态，谢凯就十分敬佩这位女人面对死亡威胁，瞬间留下信息的机智和勇气。假如她什么也不写下，警察就会当作单纯的坠崖事故来处理吧。尽管有了这个信息，警察至今还没有找到调查核心。

虽然写了他杀，但是凭这两个字，就能够明白无误地猜到当时的紧急情况。一定是车子从悬崖上坠落下去的瞬间，或者也许是正在坠落。从崖顶坠落到约两三百米深的谷底需要几秒时间，此时，他们还“活着”。一想到这个，谢凯就想让凶手尝尝同样的恐怖。为了自身利益，就去杀死无辜的人，凶手却逍遥法外地活着，一想到这，谢凯便觉得义愤。就在这时，王彦的电话打了过来。